游戏公司(1)(2 / 2)

路口左拐三百米,步行三分钟。

但凡稍微远一点,陈墨可能都打消了去面试的念头。

可是这个距离未免也太诱人了一点吧,仿佛170腰细腿长大姐姐就在不远处冲你笑眯眯地招着手啊。

这谁能抵得住啊,感觉不去碰一碰,都对不起这个距离啊。

对面的红色指示灯跳成了绿色。停滞不前的人群开始重新流动起来。

仅一瞬间的迟疑,那黑发的人将紫米糕和红薯塞进了帆布挎包里,立即调转了步子,向那个标着红点的目的地而去。

怎么就这么巧,就恰好在这个路口收到了这条短信?

说不定就是上天给他的暗示呢?

他就当是提前去考察一下,如果不靠谱明天就不来了呗。

很少有人能抵挡“来都来了”这句话。

陈墨显然更是不能。他迅速说服了自己,压下了心底一闪而过的怀疑,快步绕开电瓶车,转了个弯儿。

夜风刮在脸上,有点寒。他想着,伸手哈了口气儿,然后用力拍了拍冻僵的脸,脚下毫不停留,一鼓作气跑进了目的地所在的大楼。

这家公司的办公室居然买在了商场上面的写字楼里。

这个地理位置倒是莫名给了人不少安全感。这家商场虽然开业不久,但却迅速蹿成了小地标,写字楼上的租金也跟着水涨船高,陈墨暗自想着,能租得起这楼上办公室的,总不至于是什么诈骗团伙。

陈墨穿过大堂,找到了通往写字楼的电梯间,八台电梯同时运作着,可是陈墨抬头看了半天,却发现这几座电梯最高只能到达37层,可是短信中发来的地址,这家游戏公司应该是在40-42层。

怎么回事?找错地方了?

他拿出手机,看看地址,走两步,又看了看导航,导入的目的地没问题,他所在的地方也跟导航上完全重合,可是眼前的八台电梯确实也没有一座能到达40层。他鼓起勇气,拦了一个正要上楼的男人问道:“您好,麻烦问一下,40楼怎么上?”

“四十楼?”

那西装革履的男人一愣,继而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说道:“这我还真不清楚,三十八楼以上好像都没开放吧?要不你去门口的保安室问问师傅?”

“哦哦,麻烦您了。”

电梯门关了起来。偌大的电梯间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不远处的门缝里飘来了商场里嘈杂的声响,音乐声、小孩子的吵闹声、笑声……..这些声音如同破碎的雪,断断续续地消散在了电梯间璀璨的灯光里。

暖色的大理石墙壁和电梯紧闭的金属大门反射着水晶灯洒落下来的光芒,陈墨的身影也模模糊糊地倒映在银灰色的金属门上,他在转身前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莫名觉得有些发冷,心底升起了一丝微妙的异样。

可他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只得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向保安室去了。

敞亮的保安室里,看起来有些年纪的师傅从短视频中抬起了头,满脸不耐烦地驱赶道:“什么四十楼?三十八楼以上都不开放啊。”

“不好意思啊师傅,那我们这里有没有一家叫circle的游戏公司?”

陈墨的余光撇见了师傅手机屏幕上的美女视频,忙收回了目光,干笑着再一次问道。

打扰您看美女了,真不好意思啊。

可那人在听到他报出的名字后,面色陡然一变。那双有些浑浊的黄眼睛“唰”地看向他,满脸的沟壑仿佛都生动了不少。

陈墨被他看得心下一紧,突然感到有些不妙。以前他的室友总调侃他脾气好得像只小动物,有时候是小组作业中的老黄牛,有时候是任人揉圆搓扁的羔羊。

小动物总会有些敏锐的预感。

比如此时,虽然眼前的保安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陈墨清楚地察觉到,他好像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事。

可是他只是询问了一下自己要去应聘的公司的名字啊,怎么的,这公司老板欠债潜逃啦?

“小伙子,这四十楼还没有装修好,不是谁都能上去的,你说你收到短信了?”

那位保安师傅放下了手机,粗眉一挑,正色道。

“是的,刚收到的,但上面没说面试时间,我查了一下地址,正好在附近,就先来看看。”

陈墨一听有戏,赶忙把手机掏了出来,打开短信毕恭毕敬地递到师傅面前。

那人看了一眼陈墨的手机,神色一凝,可没一会儿,便叹了口气,低下头打开柜子,在里面摸索了起来,嘴里嘀嘀咕咕的念道:“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回事,又招新人,这么不稳定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被陈墨听了进去。他眨了眨眼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安静如鸡地等着保安从柜子里摸索出一张粘着胶痕的楼层卡。他将那张卡随手甩到了陈墨的怀里,叹了口气,说道:“随便哪部电梯,刷卡就能上去,不过年轻人,你……”

“算了,如果电梯出现故障了,按报警铃就可以了,记住了吗?”

“好,麻烦了。”

陈墨拿着那张薄薄的卡片,呆愣愣地答道。

不知为什么,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看的恐怖片,在常规的恐怖片套路里,反派死于话多,而主角团往往死于自己作死。

而此时,他现在的经历和脑海里闪过的恐怖片的套路微妙地重叠在了一起,他感觉自己好像那个恐怖片开头,分明已经有人提醒他们不要进去,还非要拿个照明灯进去冒险,然后死于非命的炮灰啊。

不,还是不一样的。

比如鬼屋通常都会选在荒郊野岭子里,哪个鬼屋选在租金这么高的写字楼里啊,还是两层楼。

这么有钱估计也没什么怨气了吧!

陈墨想着,谢过那位保安,硬着头皮向电梯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