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本文所涉相关部门并非和现实对应)
“正品和次品的比例是三七比。”烟玉右手握着鼠标,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和电话那端说道,“对的,第一次送检的应该都是用的正品。”
“好,我明天去。”烟玉挂掉电话,身下椅子往后一滑,站起来活动了几下肩膀。
现在是晚上九点,他为了等检测结果,已经在电脑前守了四个小时了。
第二天一早,烟玉去市场监管局交罚款,顺便去隔壁证监部门提交了泰新集团连续五年财报造假和操纵股价的证据资料。
市监局调查人员突然出现时,周泰新正在教导周朝如何恩威并施、驾驭下属。
“周先生,有人实名举报你经营的‘乐满满’企业生产出售劣质产品,涉案金额巨大,请配合我们走一趟。”调查人员表面客气,说着“请”,两位穿制服的人已经一人一边控制住周泰新。
他挣扎了一下,想起来什么,问道,“吕满呢?”
带头那人倒也不避讳,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地说,“吕女士吗?你待会儿就能见到她了。”
周泰新反应过来了,吕满竟然要把责任都推到他身上。
“小朝,爸只能靠你了!”
周朝呆愣在原处,刚刚周泰新因嘶吼而扭曲变形的脸唤醒了他一些不好的记忆。
坐了好一会儿,周泰新的秘书来敲门,询问他中午的会议是否要如期举行。
周朝被吓了一跳,他掐住掌心让自己冷静下来,让秘书通知下去,会议推迟,一切事务等董事长回来再议。
秘书有些犹豫,周朝却说有急事,匆忙离开了。
周朝回了周宅。
周晖大概刚醒来,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间,看到周朝,喊了一声“哥”,嘴里嘟囔着,“都中午了,怪不得那么饿”。
周朝拉住他,压低声音道,“爸被带走调查了,你赶紧收拾东西,我们下午就走。”
周晖一下子眼睛瞪圆了,“爸怎么被带走了?”
“公司的那些事情!”周朝一时解释不清,只说,“你不知道。别磨叽了,快点收一下你要带的东西和我走。”
周晖一脸迷茫,问,“去哪啊哥?妈说她要早点下班,回来做八宝鸭呢。”
“做个屁的八宝鸭!”周朝又急又怕,摇着周晖的肩膀,似乎要把他摇清醒了,“他们都要进去了,我们再不走,什么都没有了!”
“进去?去哪里?”周晖有些怕哥哥陌生的样子,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周朝嘴唇不住地抖着,终于还是说出了口,“进监狱!他们杀人了!”
“哈?”周晖竟然笑了,挣开周朝的手,揶揄道,“哥,你可别想骗到我。不过你演技真的挺好的,我差点就要被你吓到了。”
哎哟这个傻弟弟!周朝急得要死,他却跟个没事人似的倚在门上一边刷牙一边看周朝收拾行李。
周朝动作很快,一下子整理好了三个大行李箱。
坐在沙发上玩游戏的周晖不时偷瞥一眼周朝,瞧着这么大阵仗,也有些坐立难安了。
“哥,真的要走吗?”周晖拦住经过的周朝。
周朝因为长时间过度紧张,脸色十分难看。他按了按眉头,大概有些头疼,语气平静了许多,“小晖,你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我经常做噩梦吗?”
那时周晖刚刚开始记事,比他大七岁的周朝却比他还胆小,不敢一个人睡,还经常在梦中哭醒。
“妈,好多血!不要!不要!”一天夜里,周朝又大喊大叫起来。周晖跑到爸妈的卧室把他们摇醒,说,“哥哥又在叫了。”
一次两次还好,几次下来,周朝听到妈妈和爸爸小声抱怨,“这孩子怎么这样,要不周末把他送回我妈那里吧……”
周朝的身子又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害怕这栋房子,但他更害怕和妈妈、弟弟分开。
“那只是个梦,都是假的……”周朝心里默念着,还是抖个不停。一旁熟睡的周晖翻了个身,他睡相很差,一只脚搭上了周朝的肚子。
周晖是个小胖墩,这一脚搁着不能说舒服,周朝心里却生出一股踏实的力量来,竟真的把自己说服了。
十多年前的事情,到了现在,它确如梦一般迷幻遥远。“那不是梦,是真的。”周朝喃喃道,“他们就在客厅、在这里杀了周明炽的妈妈。”
周朝用力摇了摇头,似乎要把那一段可怕的记忆甩出脑海。
“小晖,我要走了。”周朝狠心道,“你的东西我帮你收拾好了,你想明白了就来机场找我,我等你到登机。”
前几日还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的一家人,没想到瞬间分崩离析。周朝心里十分难受,表情麻木地启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