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之坐在床边看着自己脚腕上的牙印,用手在伤口的周围划动了一圈,一种刺痛从伤口处传来。
隐隐的痛仿佛带着万虫的啃咬,它们撕扯着伤口的外围,钻心的刺痛直冲大脑。
亓之忍痛将手收了回来。
“亓先生,陈医生派我来给您换药。”
进来的是一个小护士,亓之也一眼便认出了她,这个小护士就是当天尖叫着逃跑的姑娘。
亓之由于被沉重的铁链锁着只能坐在床边看着小护士提着药箱走来。
小护士没有讲话,而是将亓之脚踝上的锁链解开,亓之有些惊诧,为什么陈渝那么一个生性多疑的人,会将如此重要的钥匙交给一个小护士。
小护士轻轻地用镊子夹取棉花为亓之清理伤口。
“亓先生,您忍着些,可能会有些疼。”小护士也感同身受一样,轻抿着嘴,皱着眉。
“你叫什么名字啊?”亓之轻声问道。
小护士有些慌张地抬头,一下子就对上了亓之的满眼柔情,顿时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手上的动作也不受控制,棉花一下子按到了伤口上。
突如其来疼痛让亓之倒抽一口冷气,瞳孔中闪过一丝怒意,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柔和。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护士慌张得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没关系的,我不会告诉陈渝的。”
小护士像是被看穿了心事,不敢看亓之,只是继续默默地帮亓之清理伤口,并为其上药,这一次小护士为他缠上了纱布,并提醒道:“如果不包上纱布的话,铁链可能会磨到伤口的。”
“你能给我讲一讲我清醒之前的事情吗?”亓之突如其来的提问,又让小护士一惊。
“亓先生,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小护士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亓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小护士坐下,小护士有些犹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亓之这个样子,她不知道为什么拒绝不了。
小护士将医药箱放在了一旁,扭捏着跟亓之坐在床边。
亓之也看出了她浑身不自在,笑着说:“你没必要这么紧张,我就是想问一下那段时间我到底出现了什么状况。”
小护士的手搓弄着自己的衣角,是不是偷看亓之。
“亓先生,您被断定死亡后突然苏醒,之后就精神失常了,是陈医生把你送到这里来的,陈医生是为了亓先生你才来这家疯人院的,而我也是跟着陈医生过来照顾你的。”
她的声音很小。
亓之在她起身的瞬间,说:“我真的已经死了,如果你知道什么的话,请你一定告诉我,因为,有更重要的人在等我。”
“好——”
在小护士刚要离开,犹豫一番后转过头,快速说道:“亓先生,这里不是人能待的地方。”
说完便转身离开。
在小护士走后,亓之静静的闭上了眼睛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迟殷乔与亓池的身影。
不知不觉中,亓之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亓之——”熟悉且陌生的声音从脑海响起。
“迟殷乔——”亓之猛地惊醒,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脚腕上的刺痛也再一次将他拉回到了现实中。
他额上析出的冷汗顺着脸颊缓缓流下,口中喘着粗气,他想要抬手擦一擦汗,怎奈铁链过重,此时的他根本没有力气将手抬起。
亓之陷入了深深地矛盾之中,
“”我又活过来了,我应该高兴才对的,可是我为什么如此抗拒生。
在黑夜中,亓之看着捆住自己的铁链,陷入了深思。
他如今是厌恶排斥陈渝对自己的控制,还是对第三既视感中迟殷乔的向往与本府,他竟搞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明明在第三既视感中拼了命的想要完成任务,就是为了复活回到现实生活中,可是现在自己的最终目的明明已经实现了……他却高兴不起来。
难道就仅仅是因为这种束缚感吗……
“你醒了…”
这是亓之才意识到陈渝在这儿,他拖着铁链转过身看着他。
陈渝俯身背坐在月光下,他看起来忧心忡忡,食指交叉着。
亓之移开视线去看照进来的那一缕月光,轻叹:“你这次来是要送我回去的吗?”
“你就那么想死吗?就仅仅是因为那个迟殷乔?他不过就是一串乱码!一个虚无执行者就值得你通过死亡的手段去见他?”
亓之对上了陈渝怒火焚烧的眼睛,没有丝毫的动摇,反倒是愈加坚定。
“陈渝,你不过是不想面对我已经死了这个事实而已。”
陈渝起身对着亓之吼着,“那又怎样,我只要你活着。”
亓之看着发了疯的陈渝,说“陈渝,你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你了。”
陈渝没有说话,只是哼笑了一声,转身迎着月光,此刻月光竟像利刃一样劈在他的身上,将其分成两半。
一半陷入黑暗,一半则迎向黑暗中的光明。
“你好好休息吧,我明日再来看你。”陈渝留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开。
铁门的吱吖声掺杂着时而出现的嘶吼声。
亓之已经睡不下去了,反复思索着白天小护士说的那句话,不知怎得他又想起了那天被自己掐死的女孩儿,他此时看着自己干净却充满血腥的手。
自言自语着,“或许,那天的女孩儿也是安排好的呢……如果步步都在陈渝的算计之中,那真的太可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