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辉散去,部落中燃起了众多火把,火坛也是被人点旺,祭台上被人摆上一层又一层的木头,并在缝隙中填满了松油。
火把的光照亮了整个部落,却唯独将角落的黑暗遗忘。
部落首领已经带人捡回了大大小小近万余块的人类骸骨,他们将整个刑场翻了个遍,数以百计的头颅被摆上了台阶。
在房间里冥想的亓之也听见了外面的嘈杂,他略有烦躁地睁开眼。
此时小僵尸也被外面的动静给吵醒了,坐在吊床上无聊地荡着秋千。
亓之正想带着小僵尸出去看看是怎么一个情况,就见迟殷乔端着两个大托盘推门走了进来。
“快,快,快,搭把手。”
亓之将迟殷乔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亓之随手将挂在一旁的他的外套丢给了迟殷乔。
迟殷乔随意地蹭了蹭脸上和脖子上的汗,坐到了桌旁。
“外面怎么了?”亓之开口问道。
迟殷乔透着窗看了看外面的火光。
“我也就听了个大概,说什么要焚骨,以绝后患。”
“以绝后患,看来他还是怕那些枉死之人回来取他性命啊。”亓之猜道。
第一眼看到这个首领之时,亓之并不能断定此人的为人秉性,可当迟殷乔在牢房中以血光之灾一名恐吓众人的时候,部落首领的反应便让亓之断定此人必是胆小如鼠,贪生怕死之人。
抓住其这一把柄要害,亓之之人可见其玩弄于股掌之间。
几人至今不离开寨子,未必是找不到出口而是正值亓之玩心大发,游戏还没有结束,他怎么能就此离开呢。
迟殷乔看着亓之嘴角莫名勾起的一丝笑,也暗暗地笑了下。
“这场游戏大概什么时候能结束?”
亓之仍旧诡异地笑着,“快了,游戏的高潮马上就要来了。”
小僵尸疑惑的歪着头,童言无忌地问道:“什么是高潮啊?”
两人的笑容在小僵尸发问的一瞬间僵在了脸上。
“额……”亓之有些尴尬,将站在自己边上的迟殷乔一把推了出去“让你乔哥给你解释,我先出去看看。”
说完亓之没有丝毫犹豫地扬长而去,留下迟殷乔和小僵尸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看着小僵尸眼神中透露出来清澈的童真,迟殷乔内心甚是纠结。
原本高潮两字放在亓之这句话中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被单拎出来后,迟殷乔一时间就犯了难。
憋了半天,迟殷乔蹲下来,摸了摸小僵尸的头,说:“你还小,这个词儿不太适合你,要是非要解释的话……你就记住,高潮就是一件事情中最精彩的时候。”
迟殷乔对自己机智的回答表示很满意。
听了迟殷乔的解释后,小僵尸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亓之看着井井有条吩咐着一切的部落首领,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部落首领转过看见是亓之,原本一脸的严肃瞬间变得谄媚,或者说是对生的“向往”。
“尊者,不妨多休息一会儿。”很明显首领并不像让亓之擦后山此事,但是又碍于恐惧其会降下灾祸不好直言。
亓之垂眸看了看他,对身边的迟殷乔说道:“徒儿,上前细细询问一番,此举是为何。”
迟殷乔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亓之将头转了过来,他在应道:“这就去。”
见状部落首领慌忙中将迟殷乔拦了下来,迟殷乔余光瞥着部落首领,停了下来。
虽说亓之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是还是想从他的口中得到最终答案。
部落首领迟疑地搓了搓手。
“想必尊者也看出来了,这焚骨之事也无非是……得个心安罢了。”
“心安?”亓之重复着部落首领的话。
“你怕他们来寻仇?”迟殷乔问道。
部落首领点了点头。
他惧怕亓之口中所说的血光之灾,他宁可将这些尸骨拼凑后焚烬,使其灰飞烟灭,再无成孤魂野鬼的可能,也不愿饱受每日提心吊胆之苦。
“可——你是否真的将所有的祭品寻回了呢?”
被亓之这么一问,部落首领的心不由得猛地颤了一下,他惊恐地跑到祭坛边,一个一个地数着摆在台阶上的头颅。
从他接任首领以来,共祭祀了二百零七个猎人头颅,着台阶上也确确实实是二百零七头骨没错。
“你算错了,是二百零八个。”
听了迟殷乔的话,部落首领整个人僵在了哪里,目光慢慢地从台阶上转移到了祭台下方。
那个眼球突出,头骨碎裂的猎人头颅裹满了泥土,被晾在了一边。
粘泞的泥土混杂着血液,粘在猎人打捋的头发和胡子上。
就在迟殷乔刚想弯腰将其捡起,就听到部落外的森林里传来的沉重的脚步声,枯树枝断裂的声音也随着脚步声的靠近变得愈加明显起来。
亓之将迟殷乔拽了起来,就看到一个魁梧粗壮的身影从远处晃晃悠悠地朝着他们走来。
“他没有头。”亓之一语吓退了部落原本在忙碌中的众人。
这个高大的身影,脖颈之上空空荡荡,没有头颅的尸体,竟好似再一次被赋予了生命,极具方向感的,很笃定地朝着部落靠近。
“应该就是那个猎人。”根据身形和没有头颅这一特点,迟殷乔判断应该就是不久前刚被祭祀给社神的那个猎人。
“先让族人回避一下,我等来处理。”亓之转身对已经被吓得双腿发软的部落首领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