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崖下并不像他们所想的那样白骨成山,荒僻毫无生机,这里反倒是潭水幽静,树木繁密,悠悠的鸟鸣声,绕过树间传进山谷中。
几人所躺的河漫滩,潮湿稀松,时不时还会反上一股莫名的腐臭味。
在他们休息期间,不属于他们三人活动范围中树枝折断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亓之,迟殷乔两人瞬间警惕地转头起身,两人此刻的神经就像一根紧绷着的线。
下一秒迎面而来的弩箭就打了两人一个措手不及。
它的速度极快,两人根本来不及躲闪。
侧过头的一刹,箭头划破空气,擦过迟殷乔的脸颊,留下了一道短小的伤口。
箭头被磨得很锋利,很轻松地便将皮肉划开,砰的一下,箭头竟直直地扎进了石壁中,可见射箭的人力气之大。
“你没事儿吧。”亓之看着迟殷乔被划破的脸关切地慰问道。
迟殷乔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脸上的伤口,余光看了一眼,说:“没事儿,就是擦破了点儿皮。”
随后接二连三树枝折断的声音逐渐靠近,忽的一个身穿虎皮裙,露着半个肩膀的人从丛林中钻了出来,他手上的弓将挡在面前的灌木,枝杈统统打折。
他颠颠地朝这边跑着。
“这像是个打猎的。”亓之远远地打量道。
此人的腰间还挂着一只死兔子,钩子穿透兔子的脖颈,将其牢牢地固定住。
他脸上的胡子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他乱蓬蓬的头发,看上去已经好久没有打理过了,有的地方已经打了结。其中还掺杂着碎叶子。
诧异间,那人已经跑到两人跟前了,他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找着自己刚刚所射杀的猎物。
他看上去四五十多岁的样子,他比迟殷乔两人高上一些,身材也更加魁梧粗壮。
应该是因为常年打猎手指拉弓的地方已经被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子。
他整个人的皮肤被晒得黝黑,离近了后亓之侧身看到这人耳后有一个图腾刺青。
还没来得及自己辨认就听到他用着粗控的声音说
“你们有看见我刚刚打死的水鬼吗?”说完满眼期待地看着两人。
迟殷乔回头看了看,又看了看猎人满眼的期待。
“你是在说我吗?”迟殷乔指着自己这张自认为霸榜的脸,满眼疑惑地说道。
猎人摇了摇头,又指了指迟殷乔身后的深潭,有些着急地说道:“就刚刚,那个水鬼上来了两次,第一次我没来得及动手,第二次我观察了好久才动的手,我一定打到了。”
迟殷乔这次确定了,猎人口中的水鬼就是自己。
自己这张脸哪里像水鬼了!迟殷乔强扯着嘴角露出勉强的微笑,忍着脾气问道:
“你就保证你这一箭一定射中了吗?”
猎人听到迟殷乔的质疑,快语为自己证明道“当然!我射出的箭就从来没有失误过!”
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模样,迟殷乔抿了下唇,不屑地轻笑了一下,随后结结实实地把手拍在了猎人的肩膀上。
“很感谢你把唯一的一次失误“送”给了我。”说着迟殷乔将目光投向了扎进石壁中的弩箭。
迟殷乔很清晰地感受到猎人的身体一僵,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紧紧地盯着那支弩箭,见势迟殷乔悄悄地将自己拍在他肩膀上的手收了回来。
迟殷乔轻声问道:“兄弟,你没事儿吧。”
就见猎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崩溃大哭了起来,全然没有了刚刚那副糙汉应有的模样。
迟殷乔不敢相信,他竟然哭了?!一个近两米的大汉此时竟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迟殷乔有些手足无措:“欸,不是,你别哭啊,这不至于吧……”
“我从来都是百发百中的,这次竟然失误了……”说着他又哭了起来。
迟殷乔慌乱的手都不知道应该放哪,不断地搓着大腿两侧。
“亓之,这怎么办啊?”迟殷乔想亓之投去求救的眼神。
“别找我,我又不是水鬼。”看着迟殷乔这幅有些慌不知措的样子,亓之暗自憋笑。
将亓之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他只好再自己想想办法。
猎人哭得声音越来越大,将附近停歇的鸟儿都惊了起来,四散逃离。
“哎呀,你别哭了!”
迟殷乔越劝,猎人哭得反倒更来劲儿。
终于他将迟殷乔最后一点耐心给耗尽了。
迟殷乔丝毫不收声地吼道:“别哭了!”这也把在旁白你看热闹的亓之下了一跳,他也没想到迟殷乔这么久才爆发。
闻声,猎人竟也出乎意料的立即停止了哭泣,眼泪汪汪地看着迟殷乔。
“烦死了,有什么好哭的,因为这么小的一件事哭到现在,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不嫌丢人啊。”迟殷乔对着坐在地上的猎人就是一顿说教。
反观猎人眼眶里含着泪,抽了几下鼻子,低低地说道:“我才十岁啊。”
迟殷乔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愕。
下一秒猎人就被他晃晃悠悠地从地上拽了起来,迟殷乔抬手阻止住了刚要说话的猎人,缓了下说道:“你刚才说你多大?”
猎人有些懵懂,呆呆地重复了一边:“十岁啊。”
迟殷乔被惊得合不上嘴,眼睛也不知道看向哪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余光瞥见了小僵尸,他就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他把小僵尸拉过来,满脸严肃地对猎人说:“这才是十岁该有的样子,你……这……”
迟殷乔示意让他好好审视自己,他这副样子哪里像一个十岁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