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炖(1 / 2)

接下来的两天倒是风平浪静,在相安无事中度过了。

在得到了萧客严的首肯后,词忻回了自己的住处,去收拾衣物与用品。

位于郊区的租住房,治安与环境等同于无,但胜在租价低廉,临近市区,是一些打工奔波者的不二之选。

老旧的楼层与水泥梯,裂痕蜿蜒霉点斑驳,词忻顺着楼梯缓缓向上走,阳光从顶层的窗子挥洒而下,将拐角处站立着的人照射下一道影子。

影子一角,恰巧照映在词忻的脚下。

他顿住了脚步,没有再上去,抬头看向了门前的不速之客,认出了来者。

“陈景?”

眉心轻微皱着,眸中泛起冷色,他显然有些不太欢迎对方,连声音都仿佛竖立起棱角的冰,疏冷至极,“你来做什么?”

衣衫与头发都有些散乱的少年显然在这等候许久了,门前的地上垫着校服外套,一旁还靠着个背包,而今天是周三,轻易就能看出对方明显是逃课了。

时光流逝的总是很快,如今十七岁的少年早已体态挺拔,俨然一副大人模样,只是神态沉郁,加上脸上的擦伤,便让他多了两分狠厉。

只是如今这般样子出现在这,倒像是只无家可归的大狼犬。

词忻在他身上那带有破损痕迹的衣服上大致扫了眼,很快便挪开了目光。

“你屏蔽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这些天,我一直找不到你。”他对上词忻冷淡的目光,心中浮起些酸涩意味,有些难堪,又有些艰难的开口道。

“现在见到了,有什么事吗。”

词忻抬脚,继续上楼,与陈景擦肩而过,径直走到了房门前,拿出钥匙开门。

老式的门锁随着钥匙转动间带着锈涩的声音,不好听,甚至吵扰。

门开了,词忻先一步走进去,打断了陈景即将出口的话语,“进来说吧。”

陈景投去了目光,有些恍然的落在词忻身上。

静了两秒,他拿起地上的书包和外套,听话的跟了进去。

这处房子面积不大,东西也不多,自带的沙发或是桌椅都不算新了,但一切都收拾的井然有序,富有生活气息。

在词忻的示意下,他坐上了沙发,神态中多了一些复杂。

“他们管你要医药费的事情,我前天刚知晓。”

陈景停顿了下,眸中升起诸多情绪,终究是忍不住开口,“你早已经不欠他们任何东西,为什么还要去管他的死活?”

他对词忻的圣人行为心怀不解,也看不得他那副受制于人的痴态。

在决定袖手旁观事不关己之后,却陡然发现天平高高扬起,尽数将重量压向了词忻一人。

哪怕他与词忻该是毫不相干,可这个乌烟瘴气,家不像家,亲情不似亲情,让人啼笑皆非的所谓家庭,让他做不到继续再一次的“旁观者清”。

一次的错误就足以让他悔恨煎熬了。

陈景不想再事态重发第二次。

可当他来了,当在焦急中等待了两天后终于见到了词忻时,却打散了那凌乱诸多的满腹草稿。

对着被献祭索取的受害者质问,你为何要去做那受害者?

房中光线不够充足,窗帘只拉开了一半,词忻恰巧便坐在了那一半被遮掩的昏暗中,面容虚虚晃晃的隐匿在其中,陈景瞧不清,只隐约看到他好似扬起了笑容。

他没看到那双全然了无生趣的眼眸,没看到对方眼角的泪痕,只听到那句,“陈景,我要还的仅限于此了,这件事之后,我和陈家再无亏欠。”

那肮脏的地方,他绝不会沾染半分。

陈景愣住,良久过后也没出声。

词忻则起身,走到窗前彻底拉开了那面窗帘,阳光挥洒进来,终于将此处,也连同他,照出了些明亮。

陈景仍在身后,目光看着词忻,却突然皱起了眉。

那双漆黑的眸子猛然睁大了些许,多出股刺人的厉色。

而在其眼中,迎着朝阳背对着自己的的词忻,那截露在衣衫之外的脖颈,上面已经积淀成了些许青紫的痕迹极为醒目。

是齿印,是被人埋在颈侧,生生撕咬出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