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炖(1 / 2)

一切事宜了却,词忻便被安顿在了这。

萧客严驱车离开,神色匆匆的走了,不知是干什么去。收拾完餐具吃食的佣人陆续退散,不多久留,偌大的地方当下只余剩词忻一人。

窗外已经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词忻看着,站在窗前,与那轻薄的雨幕仅隔着一扇玻璃,注视着蜿蜒水痕印记一点点覆着其上。

这第一天,便像是一切风雨的起始。

他抬首,闭目,面容迎着那灰暗天色,仿若已经做好了置身其中的准备。

看来今天的确不是个好天气。

——抓握在掌中的手机振动不停,通话界面在未接自动挂断后,一次一次锲而不舍的继续跳出来。

聒噪极了。

眼中生出些郁色。

良久,词忻终于接了电话。

“喂。”

“忻忻,你去哪了,从昨晚到现在,妈妈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刚一接听,女人带着哽咽的声音立马传来,散发着无助,慌乱,但对着词忻,又像是终于找到了着力的支点。

对此,词忻的回应却是过于显得贫乏漠然了,“抱歉,昨晚下班太晚,直接休息了,手机在静音。”

他早已猜到对方的下一句话会是什么。

“那个,忻忻啊,你叔叔的医药费又拖欠了,医院今早又在催促了,可妈妈实在没办法了……忻忻……”

“……”

见词忻不说话,女人便继续出声哀求: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了,妈妈也不想逼你的,可万一那些机器和药物停了,忻忻,你叔叔可是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的啊……”

女人说的声情并茂,从始至终,一声接着一声的哭诉,恳切,话里话外,表达的也只是一个意思。

词忻听懂了,却始未回一句言语。

不想再听了,将手机从耳边拿离,词忻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虚晃不知落在何处。

于是他抬手开了身前的窗户。

冷风夹杂着细密雨点顿时便扫了一脸,打湿了那张苍白的面容,黑发沾了水迹,黏在皮肤上,有些狼狈,只愈发显得模样如那瓷玉般不堪一击。

轻薄脆弱的仿佛轻轻一敲便能碎掉。

双唇轻微的动了动,词忻想喊出些什么,却在那不绝的哭声下,又最终歇了言语。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打断了女人的话语,出声后微哑的嗓音让词忻顿了顿,而后继续道,“医药费,我会想办法交付。”

对面仍不放心,直到词忻保证会在今天之内解决,才带着那哭后的抽咽挂了电话。

通话结束,屏幕又一次熄灭,归于黑暗。

雨滴击打在脸上,顺着睫毛滑落,在眼尾流下一串水渍,恍若泪迹。

他如果记得没错,陈叔叔与其亲子陈景各自名下的两套房产,单拿出一套,就能轻易解决了这场危难。

可她却不愿。

对着玻璃上的虚影,他扬了扬嘴角,想露出些笑容,却总是奇怪非常,直到放弃,像是终于撕开了面具,一声自嘲的嗤笑从口中传出。

词忻微微垂首,湿濡的脸颊与发丝,平白生出些可怜意味,像只孤影行单的、被丢弃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