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阳煞(1 / 2)

天之下 秋夜思雨 3214 字 2024-02-25

魔修通过观想邪魔图录改变肉身,不仅能以魔气驱使宝器、使用术法,在肉身之上亦不像气修那般脆弱。

蝗戮子脖颈断折了都还没死,见身后飞剑袭来,情急之下忙召法器护体。

他那□□法器骤然变成了一人多高,挡了三道飞剑之后,裂痕越来越多,在随后袭来的巨大剑芒斩击之下,轰然炸裂,灰色雾气散至空中,鬼魂忙不迭逃至各处。

蝗戮子如遭重创,口吐鲜血被炸得再度飞了出去。

法器与他魔念相连,一遭毁坏,他精神同时收到重创,半死不活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

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要死了。

那黄毛丫头的一拳,力超千钧,近有一象之力,若非他有肉身畸变出的甲片护体,必死无疑。

蝗戮子魔念扫荡之间欲寻血食进补,然而皇宫内外哪还有半个人影?就连尸体也大多被烧成了焦炭。

他又望了眼正欲再度掐诀施术的第五玄璃和在其身后同样气喘吁吁的苏禾,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要用小挪移符么……】

【不,不……!老夫要搏一搏!】

他只剩下不到三十载的寿元了。

再加上身上所受的重伤,他用处的每一招每一势,可谓都在消耗自身的生命与寿元,这个状态下就算逃走,也将再无东山再起之日。

若不把握住眼前机缘,逃跑后等此女成长起来,杀她吞作血食根本是天方夜谭。

如今场地对他有利,并非没有机会。

赌,赌一丝延寿之机!

一瞬之间,蝗戮子已然下定决心。

而在他对面,苏禾亦是剧烈喘着气,身上无一处不痛,血液从她周身各处往外流,不一会儿就成了个血人,看着极为触目惊心。

她体内状态很不好,伤势还是其次,最要命的是那四处捣乱破坏的血煞之气,阻止着气血移动,妨碍干扰着伤口痊愈,根本止不住。

她紧盯着那魔修,对第五玄璃传音道:【阿璃,血煞之气入体有办法压制么?】

第五玄璃面上念念有词地念咒,传音道:【血煞之气诞生自生灵死亡后的血气之中,诡谲阴毒,侵身如附骨之毒,若无祛煞丹协助,除非修为远超施术者,否则根本无法祛除……阿禾,这边交由我,你的伤势要紧,先离开专心压制煞气吧。】

她虽没受伤,但状态也不太好,战斗使用的术法消耗是平日里赶路、布隔音结界的千百倍,激斗到现在,真元没多少了。

苏禾轻轻颔首,知晓自己在这里只会成为第五玄璃的拖累,不再多言,轻功运转之下,抽身向宫外退去。

却见远处那魔修伸出未被削断的枯瘦老手,扶在脖子上用力一扭,将脖颈扭正,沉沉道:“想逃?不要以为,老夫这就没招了。”

他身躯一震,上半身黑袍应声而碎,露出了布满上半身绿黄色的甲片,甲片往下的肚腹之上,赫然有一只占据整个肚子的紧闭竖瞳。

他单手结印,轻喝了一声,竖瞳猛地睁开,露出了莹绿色的无数复眼,一股无形的波动霎时从中传出。

“開!”

那竖瞳睁开的瞬间,苏禾心觉不妙,急急运用轻功向后撤出数十丈远,却还是中了招,脑袋一晕,顿感天旋地转,脑海传出如针扎似的刺痛。

动作也为之一顿,和被按了静止键一般停了下来。

蝗戮子施展了此法之后面色更为苍白,却是得意一笑。

那邪瞳是他所修行的邪魔图录《血祸图》至今,耗费无数心血修成的神通【蛰目】,能够施展出大范围的精神攻击。

若是精神不坚韧的凡人,甚至会直接精神崩溃被神通之中的魔气侵入,变成魔物。

就算是同阶专修神念的气修,距离过近的情况下,也会被影响至少两个呼吸的时间。

两个呼吸,在这个级别的战斗之中,已经足矣决定胜负了。

这是他底牌之中的底牌,依靠这个,他曾在一方小世界屠杀了数个有金丹坐镇的门派。

蝗戮子胜券在握,抬脚运用身法,两根螳螂似的上肢血煞之气急速凝聚,混杂着魔气欲朝第五玄璃斩去。

然而他脚步便骤然一沉,数道藤蔓从地上飞速长出将其牢牢捆住。

蝗戮子大惊道:“怎么又是后置术法?!什么时候——”

对面第五玄璃跟没事儿人似的,半点都没被精神攻击影响到,懒懒道:“你以为我刚刚掐了半天的决是在干嘛?”

未见她如何动作,地面又现数道锁链,顶部锐利,直直向蝗戮子的脸刺去,蝗戮子螳螂似的上肢交叉挡在面前,与锁链相击发出金石之声。

蝗戮子瞳孔巨震:“怎么可能,你为什么会不受一点影响?!”

第五玄璃懒得跟他废话,默念掐诀,其头顶再现一只火焰大手,铺天盖日般向下拍去。

“该死啊啊啊!!”

蝗戮子面色狰狞,顾不上细想,不得不再度一拍心口吐出口精血,寿元再减,浑身似是又苍老了几分,血镰四斩之间将缚身藤蔓与火焰大手尽数斩碎。

一人一魔再度与地面开始了斗法交锋,火光颤动,血镰飞跃,整个汴京城地动山摇,城墙倒塌殆尽,屋舍片瓦不存。

城外,秋葵扶着一旁失去一条腿的教众,骇然地望着被血镰斩出巨大沟壑之中流淌的血河。

不少人趴在沟壑边缘,有的露着双臂,有的仅有半截身子,露出之下的部分皆是一片虚无,残肢断臂组成了一片修罗景象。

好在大部分人撤得够远,那血镰飞得越远威力越小,到城墙附近时已然十不存一,被反应过来的众先天纷纷用轻功挡下。

苏炽璎面色略沉,问先来汇报的兵众:“死了多少人。”

“粗、粗略统计之下……应当有一千四百余人左右。”那兵众显然是被吓着了,话都说得结结巴巴的。

还好,还好五殿下英明,若她们先前还呆在那里,恐怕死得绝不止这么些人。

“轰!”

又一声巨响从外宫之处响起,那兵众吓得猛地抱头蹲地,瑟瑟发抖:“噫!!”

没人会笑话她,众多先天高手眺望着城内的激斗,皆是惊惧不已。

“这就是修士之间的斗法吗……”

“何等……何等恐怖。”

周扶玉站在另一处,对着身后属下叹道:“这就是修行第三大境界,金丹和宗师这一级别的力量,摧毁一方城池轻而易举。”

念棋小声问道:“大人,连您也没胜算吗……?”

她没说完就被孙世贤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周扶玉也不生气,笑了笑,没再说话。

非是她怯懦,而是这一个境界上的绝对差距如同天堑,根本不可能逾越。

想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不远处,听着她们的话语,蒋梅攥紧了手,喃喃道:“教主……”

您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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