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满城尽带麒麟甲(四)(1 / 2)

天之下 秋夜思雨 2619 字 2024-02-25

汴京,熊熊燃烧的王家府邸外。

“什么?苏炽璎死了!”

听了那黑衣人的话,苏胤一惊,第一个想法是,难不成是其他皇嗣提前动手了?

难怪这么顺利,连王家那几个常驻的后天都没冲出来,莫非王家的高手都被提前做掉了?包括王杉在内?

又想到下属所说,其面容模糊不清,他心中又不敢确定,怕下属认错,连忙取出火浣衣披在身上,踏步进入府内:“在哪儿,快,带本宫去看看。”

“喏,殿下请来。”

一旁几个其他世家的先天踌躇了下,一并在后面跟了上去,心中各怀心思。

偌大王家,真就这么没了?

能有这种手段,那他们要不要……择苏胤为明主?

思虑间,只见苏胤已然披着火浣衣进入了烟雾弥漫的王家宅邸。

他们正欲跟去,突听远方乍现杀声,无数金甲长戟的禁卫军骑着高头大马从皇宫杀出,如金海般杀进了各个世家当中。

几个先天皆是面色剧变,其中一人更是失声道:“禁卫军怎么会突然□□?!”

他们什么都顾不上了,毫不犹豫地运用轻功往回赶。

另一边,苏胤披着火浣衣,走在燃烧的残墙断壁之间,前方黑衣人为他带着路,不时用刀劈开挡路的木柱石墙,引得大片的火星四处乱溅。

有几个火星子还从刁钻的角度溅到了苏胤那未被火浣衣遮住的肥脸上,往日苏胤或许会斥责那手下,现在却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的心里只有期待与紧张。

如果那真是他五姊的话……

不能亲手报仇,起码他要看看,苏炽璎会是何等凄惨的死相!

想到了这里,他愈加兴奋,加快了步伐,跟着黑衣人来到了府中心的家主堂当中,里面桌椅装潢皆在烧着,倒下的门上插着数十支燃烧的箭。

最里头坐了个人影,头耷拉着看不清面容,头发已经被烧完了,露出的皮肤却未有半点燃烧的迹象,仅是被熏得发黑而已。

其脚下的地面流淌着黑红的血迹,显然是在放火箭之前便死去多时了。

见此,苏胤心中一定。

武者后天之上水火不侵,此人就算不是苏炽璎,也定是王家的重要人物!

那么也就是说,王家遇袭是事实!

他兴奋地大步走到那身影旁边,揪起那人头发抬起一看——

是吴财的脸。

他样貌和死前没什么区别,左眼是个深深的血窟窿,右眼瞪得大大的,要凸出来一样,满是怨恨地看着他。

苏胤心下大乱,手一抖,吴财的尸体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他身上倏然一轻,火浣衣被人从背后直接硬生生扯掉,苏胤惊慌地转过头,见先前领他进来的黑衣人往后一跳从屋内跳了出去。

“糟了,中计!”

苏胤急忙运用轻功朝屋外冲去,脚即将迈过门槛时,瞳孔骤然一缩。

迎面一颗巨石朝他面门袭来,在空中发出巨大风压声!

躲不过,避不开,苏胤身形暴退,往后一跳的功夫石头已然砸下,半间屋子连带着原先的门槛被砸得轰碎。

“嘭!!”

尽管迅速做出了反应,苏胤仍是避之不及,一条腿被巨石砸住,当场被压得趴了下来,脸狠狠砸在地上,口鼻溢血。

苏胤颤抖地抬起头,绝望地望向后方,只见那巨石把原先的门框和附近的窗户尽数碾压在地,牢牢堵住了整个房间,屋内一片闷热,除了熊熊火焰外,投不进丝毫光亮。

他又看向下方,他的整个小腿被压在巨石下,软绵绵地往外渗着血,膝关节处的骨头都露出来了,尖锐又刺目。

剧烈的痛感后知后觉从腿部涌上来,苏胤在痛苦下大声惨叫了起来:“啊……啊啊啊啊!!”

“来人啊,来人啊!!”

他浑身在屋内逐渐上升的气温之下不断往外冒着汗,混着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歇斯底里大喊道:“人呢,你们去哪儿了?!救命,快来救本宫啊啊——”

烈火之中,无人应答。

府外,众多吴家武者望着站在墙上投出巨石的人,惊疑不定:“王家的后天?!什么时候……”

与此同时,百余个潜藏许久的王家武者,包括先前被放倒在地的侍卫在内,从不同方向手持枪盾包围了过来。

不少吴家武者心惊之下,纷纷拔出刀欲要上前对敌,却突然心口一凉,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个对穿。

“为……什么?”

惊诧之间,血浸透了黑衣,有人颤声发问。

那些背刺的皆是先前翻入府中刺杀之人,为首者取下面罩,淡淡道:“就算当狗,也要挑人,你们贪生怕死得让吴家蒙羞。”

包围着的王家武者一拥而上,两相配合下,把那些拥护苏胤的吴家武者杀了个干干净净。

府内,苏胤还在大口大口喘着气,睁着眼,望向堵住屋子的巨石,心中有了几分猜测,嘴唇不住颤抖,剧烈的烟气钻进他的鼻喉,他剧烈咳嗽道:“你们……咳……你们不怕毒死吗?!你们敢,你们居然敢背叛本宫!!”

“十香软血散的解药只有本宫有,天下间无人可解!你们若想活,就现在把本宫救出来!!否则……”

“咳咳咳……咳咳……”

他话说到一半,被烟气熏得剧烈咳嗽着,呼吸急促,渐渐喘不上气来,绝望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哎呀,想不到您居然这么容易上当,本来您能若不进来,还准备了好几个陷阱等您呢,六殿下。”

那声音,赫然正是王家家主,王杉。

她似是倚着墙,笑道:“你现在的左手边,应当有一把手锯,虽然不知道您现在被压到了哪儿,但是,您是武者,对吧?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咳咳……你……你!”

苏胤哪能想不通自己被王家联合吴家算计了,胡乱看向四方,果然在左手边看到了把锯子。

那锯子很小,很短,把手则设计得很宽大,他的手刚好能从当中穿过,似是专门为他设计的。

问题是,那把锯子齿间非常粗糙,比起锯木,更似医师用来切割特殊药材用的。

王杉缓声道:“只要您当机立断,锯掉被压着的部位,那么,对于您来说,就算推不开这颗大石,想从其他地方打个洞出去也不难。当然,这样对您来说可能会很痛,所以您也可以选择不这么做,而是等着活活被火烧死。”

“您是炼肺期武者,哪怕在这种环境当中,也能活很长时间,您又吃得这么丰满,意味着火焰烧您的时间也会更长……总之,您自己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