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人死几天后,血液变黑、皮肤发灰、眼眶下陷才是正常现象,怎么可能在外貌上一点变化都没有?
【张景芝,它不是你女儿,它是个怪物!】
赵虹的声音再度在她脑海中闪过,赦恩公深吸了口气,抱着盒子到长明灯旁,低下头仔细察看着。
端详许久后,她突然发现头颅上有根睫毛不对劲。
那根睫毛很长,颜色很淡,跟其他睫毛格格不入,连着这根睫毛的眼皮下也莫名鼓起了一点。
赦恩公捻起了那根睫毛,试探性地往外一拉。
“嘶嘶嘶!!”
人头迅速坍塌缩水,一串虫尸被她从眼皮当中扯了出来。
尾连着尾,须连着须,一个连一个,越抽越长越抽越长越抽越长。
那串虫尸被她揪得老远,连在一起有几个成年人的臂膀那么长,却还没有揪完,人皮下面有些地方还是鼓鼓的,不知道里面还有多少虫尸。
赦恩公嘴唇也开始抖,腹中涌出浓浓的不适感。
“怎么回事,这是……这是什么……”
闻所未闻,前所未见的景象让她产生了浓浓的恐惧,明白了当时赵府那些人眼里的神情是什么意思了。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
灵堂内的长明灯晃了晃,骤然熄灭。
屋内霎时一片漆黑,紧闭的窗户不知何时竟从外大开,一阵冷风吹过,掀动墙上遗画像来回飘荡。
白幡滚动间,赦恩公汗毛一乍,松开手中虫尸,毫不犹豫抬手便向身后拍去。
“轰!”
掌势摧枯拉朽,摆放在供桌前的诸多祭品和灵台瞬间被拍散开来,连带着遗画像也与挽联一同散成满天白纸碎片,飘飘摇摇落了下来,落到了赦恩公的衣服上。
赦恩公抬着掌,惊疑不定地看着前方断裂开来的供桌和散落满地的祭品。
没有人?
莫非她气机先前感应错了?
正当她惊疑间,一杆长枪自背后悄无声息地袭来。
那是一杆没有枪璎,通体漆黑的长枪。
深黑的枪,穿过深黑的夜,连刺入身体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赦恩公胸膛兀然一痛,再低头,胸前已然现出半截带血枪头。
“唔……!”
她口中鲜血如注,手掌牢牢抓住枪尖防止长枪进一步刺入,挣扎地回过头,望着沉默不语的枪客,满眼不可思议。
为什么能避开她的气机感知?
这等的杀手,为何江湖上从未耳闻?
天上的乌云慢慢移开,月色映入屋内,为漆黑灵堂内照亮了些许光芒。
枪客抬起了头。
他面相苍老,却未蓄须,肌肤发黑,眼中没有瞳孔,只有占据整个眼眶的浑浊眼白,额头上,有一个似指尖戳出来的洞。
那个洞深可见骨,泛着白绿色,伤口已经腐烂往外流着浓水,不时有白色的蛆虫从里面钻出来,又在月色下钻回去。
气机感知,是不会感知到死物的。
赦恩公瞳孔一缩,失声道:“王族亲卫,儒花?!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那枪客双手握住枪身,猛然用力向前一刺!
“咚!!”
鲜血狂喷,在月光下渡上了层白,尽数洒在了地面破碎的白幡和遗画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