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王家那边……”
“吴财他人心虽不好,却是顾大局的人,不会在这种时候赌上整个家族的命运袭击王家的。”
罗家家主望了赵虹一眼,见她点点头,便沉声道:“王家那边确实不用我们担心,不过,有一个情报老身要与各位说一下。”
“吴财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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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中,院内桂花飘落,随着风落在了夜下相谈的两人身边。
“君不君,臣不臣,互相厮杀,互相为敌,礼仪崩坏到这种地步……身为三公,我们不但不曾干涉,还主动掺和其中,如今这个局面实在难逃其咎。”
丞相抿了口茶,望着满地残花,低声感慨道。
林太尉正色道:“丞相大人,相信您也认为,为今之计,只有陛下出面才能解决这一切吧。”
丞相摇头道:“可此法这五年来,我们已经试过很多次了,王族亲卫不会让我们进去的。”
“如果……”林太尉抬起老眼,道:“拥有监国之权的二殿下也跟我们一起去呢?”
“哦?林大人有办法说动殿下了?”
“嗯,没错。”林太尉肃容道:“时机就在,后夜寅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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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府邸。
“后夜寅时袭击?是否太急了些,五殿下方才回京……”
一幸存下来的族老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问道。
他话还没说完,见苏胤抽出半截刀,又乖乖把嘴闭上了。
苏胤收回刀刃,对堂内众人道:“王家与苏炽璎能够在之前那个节点刺杀本宫,定是知晓了本宫先前已然将战力派遣出去的情报,才会提前绕过他们,选择在本宫身侧战力最少的时候前来行刺。”
“在刺杀本宫失败后,她们定会以为本宫回吴家后会严防以待,绝对预料不到,本宫的动作会这么快。”
他肥脸上嘴角一勾,竟是露出了鼓舞般的笑容,似是真情实意般对众人道:“诸位无需丧气,本宫师傅是先天中期的高手,他正和本宫悉心培养的众多后天在来此的路上,明夜前定能赶到!”
“待到后夜寅时,我等先暗行杀入王家,苏炽璎想不到本宫如此大胆,定会心生轻视,万料不到本宫早就有所准备!”
“我等先打头阵,本宫真正的底牌再由外部攻入,到时候一举灭了王家满门,再擒杀苏炽璎与王杉!”
“诸位!”苏胤举起手,握着拳鼓励道:“此为奇袭中的奇袭,亦是本宫翻盘的关键之战!”
“一旦事成,以战养战之下,本宫在汴京的优势会越来越大,直到登上帝位!”
“到那时,诸位皆有从龙之功!本宫绝不会亏待诸位!平步青云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他唾沫横飞,激昂演说着。
吴家管事们面面相觑,压下眼中恨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配合道:“六殿下说得对!”
“六殿下定能一举功成!!”
“六殿下万岁!”“六殿下万岁!!”
苏胤笑容越来越大:“诸位,后日——”
“既是本宫初掌天下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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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府外的远处树梢上,周扶玉放下举额远望的手,自顾自语道:“虽说胡萝卜加大棒是御下的不二手法,但是这大棒太狠,可是会带来不小的隐患啊。”
她从树上跳下来,对一边侍卫打扮的手下道:“准备好了么,那姓钱的怎么说?”
孙世贤恭声道:“禀大人,他说后夜寅时三刻,便带我们入深宫为楚王献剑。”
“也是寅时么……哈,真巧不是。”
周扶玉眼中精光一闪,负手朝后走去:“全员养精蓄锐,休整生息。后夜……”
想到了吴府内的话,她讽刺地笑了笑:
“后夜,既是我等弑君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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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生死,岂因福祸趋之?”
丞相起身,拱手朝一个方向拜了拜:“若牺牲是必要的,那么为了天下,那位殿下的牺牲也无是可奈何。”
“单是吴家送来的情报,对我们来说就足够了。”
林太尉把他扶起,诚恳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一定要让陛下站出来结束这一切闹剧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嗯!”丞相严肃地点了点头:“后夜,既是我等拯救天下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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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东门,皆有人手负责,各位无需担忧。”
“中门,则就交由我们了。”
苏炽璎望着周围众人,声音理性而冷静,有条不紊道:
“各位需要团结一心,一方面疏散百姓,一方面抵御可能会从深宫之中跑出的未知敌人,可以吗?”
下方众人皆抱拳肃然道:“喏!”
苏炽璎负手而立,漆黑眸子似雷雨前乌黑的卷云般,望着沙盘上错中复杂的局势。
“后夜,既是我等决战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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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怀,浮生堂。
罗网高层领命走后,议事堂内仅留苏禾一人。
她坐在主座上,垂下眸,把玩着夏蝉给她的两个沾血机关鸟,似是又在出神。
春燕脚都迈到门槛了,见此微微回过头。
只见一道身影从苏禾背后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趴在她耳边轻声道:“想什么呢,小官人。”
苏禾微微一怔,扭过头道:“阿璃,你怎么来了?”
第五玄璃手耷在她肩膀上,老实道:“一个人待着无聊,就来看你开会了呗。”
苏禾失笑:“你啊……”
她往旁边拉出张椅子让第五玄璃坐下,道:“阿璃,你记得我曾对你说过‘谁是黄雀’这句话吗?”
第五玄璃想都不想,点头道:“记得。”
“我在想……这场乱象到了最后,也许没有人会是赢家。”
“包括你?”
“嗯,包括我。”
春燕歪了下头,瞳孔中倒映出夜色之下被忽暗忽明的烛火映照的少女。
只听她轻声道:“因为我,从不是对弈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