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府。
春燕端着热茶壶,为说话的许蝉和静听的苏禾各倒了一杯,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苏禾听完后,问道:“苏胤那封写给五姊的信,许姐姐带来了吗?”
“嗯。”许蝉从怀中取出信递了过去:“殿下请看。”
苏禾接过信,展开察看。
信的字迹与印泥都是苏胤的无误,言辞恳切,详细告知了苏震的身体状况,希望苏炽璎能顾念昔日情分,最后来看苏震一眼。
信件看上去没什么异常之处,苏禾眸中却闪过道锐芒,心中冷笑一声。
字迹没破绽、印泥也没破绽,能送到苏炽璎那里说明连机关鸟都是苏胤的。
但,这信纸却是四年前停产的剡纸。
说明这封信是早就准备好的,甚至可能在太子得病之前就准备好了。
她将信纸折好还给许蝉,一教众匆匆前来,附在苏禾耳边道:“教主,黄鹤楼那边……”
坐在苏禾对面的许蝉自然也能听到,面色不由一变。
苏禾对那教众道:“本座知道了,你下去吧。”
“喏!”
许蝉有些窘迫,道:“教主,在下当真不知晓,并非有意隐瞒。”
苏禾安抚道:“没事的,我了解。”
想来苏炽璎来京后一心为即霜报仇,多半是怕许蝉担心才有所隐瞒。
即霜的死,许蝉自责万分,她那五姊又何尝不是如此。
苏禾心中暗叹一声。
然而不管是许蝉还是苏炽璎,其实都没有错,这看似简单的伏杀,本身就是个精心算计的杀局。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那个背后布局的阴谋家。
她正欲开口,又一教众匆匆前来禀告道:“教主,五皇女求见!”
苏禾转过身看着许蝉,见她朝自己点了点头,便道:“让她进来吧。”
“喏!”
脚步由远及近,最终走到门前停下。
往来进出,门都是关着的,为她带路的教众正要拉开门,被她抬手止住了。
又静了半响,她才轻轻推开门。
不亦乐乎投喂小黑的第五玄璃抬起头,看向苏炽璎的眸光中有些意外。
苏炽璎立在门口,往屋内看了眼,迈步走了进来,坐到了许蝉旁边。
与五年前相比,她外貌上没什么变化,依旧那般锐利英气,只是眉宇少了些许洒脱,多了几分稳重。
她神情复杂地看着苏禾,烈焰般的红唇轻启道:
“七妹,多日未见了。”
春燕想为苏炽璎倒茶,被苏禾止住,从她手中接过茶壶,亲手为苏炽璎倒了一杯:“五姊,请。”
此茶是魏国特产的平曦水仙,是先前京中部分世家试图与罗网攀关系时一并送来的,讲究的在于一个烘焙,成茶后需轻焙多次才能将味道完全发挥出来,虽然味道很好,但价格极为昂贵,喝着也麻烦,属于茶中权贵,一般的富商都喝不起。
用此茶来招待,足矣见得主人的诚意。
苏炽璎端起茶盏,道了声多谢,有些黯然:“七妹,抱歉。”
苏禾知晓她为何道歉,微微摇了摇头,道:“阿姊,那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考虑周全……么。”苏炽璎自嘲的笑了笑,道:“作为阿姊,我可真差劲啊。”
天天让小妹为她操心,有时候她都分不清究竟谁是姐姐了。
想到这儿,她轻声道:“七妹,近些年阿姊没少这样麻烦你吧?多谢了。”
谁迈上权力顶峰时没得罪过人?
她杀了不知多少在京中作乱的武林中人,多少武者和与武林有牵扯的朝臣恨她入骨,在她执权时不敢动手,归隐之后就不一定了。
然而这几年来,却几乎从没人找上门过,一方面是她住的地方隐蔽,仅有七妹和苏胤知道;另一方面便是每当她出现在某个地方的消息传出来时,总有一股神秘势力帮她把消息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