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怎么行……那我回来给你们俩各送一个吧?】
【你的糖人已经化完了哦。】
【……欸?!】
泪从脸上无声落下,她紧紧把残缺的孔雀捧到自己心口:“霜儿……”
都怪她。
是她害死了师妹。
若不是她坚持要去汴京……
坐在旁边的林汐见此,神色黯然。
即霜那会儿没少去苏禾府上玩,大家彼此都认识,她对这个性格大大咧咧的姐姐印象很深。
她静静地坐着,等待苏炽璎的情绪平稳下来,递了块儿手绢过去,道:“五殿下,您还未曾归隐的时候,即霜姐去七殿下府上玩时经常会提起您。”
苏炽璎因悲痛而颤动的肩膀微微停顿。
“她说,她从小生于墨门,长于墨门,眼里看到的只有机关、齿轮,在您把她带出去之后,她才知道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多美好的事物。她一直很憧憬您,曾想要作为更亲密的人,一直陪在您身边看遍这个世界。”
林汐声音清冽又柔和,似山涧叮咚作响的清泉,直流入人心底。
“那时臣女就问她,可现在五殿下身边已经有了其他人,你该怎么办呢?她对臣女说,那样也很好,她可以怀着对您与许前辈的祝福,作为师妹永远的待在你们身边。”
林汐轻声道:“人越是做不到取舍,就越是会失去一切,她舍弃了自身的执念,换得了永远在您身边的未来。”
苏炽璎泪迹干在脸上,她垂下眸,睫毛颤了颤。
是啊,越是做不到取舍,就越是会失去一切。
她这些年,舍弃了曾经的权柄,舍弃了对她寄予厚望的家族与宗门,连自我都差点舍去了,却依旧舍不掉过往的旧情,着了老六的当,结果害得霜儿死去,爱人重伤。
【霜儿,若你看到师姐这样哭哭啼啼的,一定会觉得很丢脸吧。】
【但是,不会了。】
苏炽璎把最后的泪擦干净,神情恢复了些许往日的凌厉,第一次正视这个她七妹背后的小跟班:“谢谢。”
“您能振作起来便好。”
林汐笑了笑,道:“您现在可以与我说说,当时具体的细节吗?”
“嗯。当时我们……”
……
汴京,赵府。
昏黄油灯之下,苏禾坐在椅子上,听着窗外落在枝头的沙沙雨声,又翻了页手中的书,书页颜色发黄,所载文字皆属于上古时期,封面印着《小思杂记》四个字。
在她身后,第五玄璃霸占住了她的床,在上面盘膝打坐;小黑则懒洋洋地趴在她怀里小憩,不时发出呼噜声。
苏禾将上古文字的整本字典都背下来了,现在再阅读《小思杂记》已然不需要再查阅字典,双手持书,一下一下翻阅着。
相较于之前,这一册内容多了不少,开篇既是“神宁壹仟柒佰年”,与上一册最后杂记的相隔时间足足有八十年。
所撰写者的语气与之前相比也变了许多。
【神宁壹仟柒佰年,丁午。
吾整理过往的乾坤袋时,发现了尘封在角落多年的杂记,恍然间才意识到,已经许多年不曾落笔了。
也好,最近卡在瓶颈久久不能突破,转换下心境说不定会有所帮助。
记些什么好呢……嗯,就写最近的饮食吧。
今天的饭,很好吃。】
【神宁壹仟柒佰年,戊未。
今天的食物,很香。】
【神宁壹仟柒佰年,已申。
今天的肉,很有嚼头。】
苏禾嘴角抽了抽,望着清一色对吃喝的称赞,翻阅的速度微微快了些。
【神宁壹仟柒佰零壹年,壬酉。
心血来潮,回了趟吾的故土。
离家九十余载,双亲早已逝去且无有后嗣,幼时玩伴亦皆逝,镇里已无一人认得我了。
真是呜呼哀哉。】
【神宁壹仟柒佰零壹年,癸戌。
回程之时,遇到了个凡人,问吾天庭在哪儿,说他想成仙……呵呵,蝼蚁的想法偶尔也很有趣嘛,原来在他们眼里,飞仙岛竟成了天庭么。】
【神宁壹仟柒佰零壹年,甲亥。
吾三言两语间,他便以为吾是什么仙人,还邀吾去家里做客……呵呵。
吾受邀去了那个凡人家,然后饱餐了一顿。
真是多谢款待了。】
苏禾往后翻了页,后面的则是回去后与往日一般无二的饮食记录。
苏禾又翻了页,突然,指尖微顿。
【神宁壹仟柒佰零贰年,乙丑。
今天的食物,很好吃。
就是挣扎得有些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