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阁下很喜欢这个称呼。”
“嗯,很喜欢。”
“在此之前,阁下可否告诉我,特地找我所谓何事?”
“特地?”
第五玄璃歪了歪头:“不能是偶然吗?”
“一次是偶然,两次就不是了。”苏禾摇头道:“况且繁华楼虽非什么重兵把守之地,门外却也有我那两三个懂些拳脚功夫的下属,阁下能视其如无物来此,绝非偶然啊。”
“或许世间真有这般缘分呢。”第五玄璃轻笑道:“不过你说得没错,我确实为你而来。”
说着,她朝苏禾伸出手:“我名第五玄璃,叫我阿璃就好。”
她的手修长,白净,骨节分明,没有经过半点风霜,亦无厚茧。
不是武人该有的手。
和自己一样涂了药物掩盖么?
苏禾心想,同时伸出手轻轻握了上去:“我名苏禾。”
“我知道。”第五玄璃感受着苏禾手心的温度,手却不松,笑道:“七殿下的事迹,大楚谁人不知。”
苏禾道:“可观阁下衣着谈吐,不像楚国人。”
第五玄璃有些不悦:“怎么还一口一个阁下?”
苏禾笑道:“您不也一口一个官人,此正为礼尚往来。”
“苏禾,你真的很擅长诡辩。”
“过奖了,阿璃。”
“哈。”
夜风袭来,吹得第五玄璃耳边青丝微微晃动,她松开手,用小指将那几缕青丝勾到耳后:“我确非楚国人,而是自蓬莱至此。”
苏禾收集武学时亦观遍各家杂学史书,学识何其丰富,一听便知:“据载,辽国西北有一海,海独立于十国之外,内有数岛,名曰蓬莱,可是那处?”
“见识不差嘛。”
“原来阿璃是方外高士,倒是我初次见面之时眼拙唐突了。”
“什么方外高士,不过是一略通岐黄之术,懂些占卜算命的山野村妇罢了。”第五玄璃叹道:“若你能一直叫我姐姐,我倒宁愿你一直唐突下去。”
略通岐黄?
苏禾双眸微动,笑吟吟道:“那可真是巧合,我正烦恼大哥病体,阿璃便自登上门,我们当真有缘。”
“是极,茫茫人海之中您借伞与我,自那时起,你我间的缘分便定下了。”
第五玄璃拿出机关伞,轻笑道:“而我,正是来还伞的。”
苏禾刚刚握过第五玄璃的手在背后蜷缩了下,手指间微微摩挲,心下讶异。
第五玄璃的手上,没有涂抹药物。
经年通过药物隐藏自己,苏禾对其的触感和性质再清楚不过了。
此人不是武者,又自称方外蓬莱,懂得算命占卜……难不成是修士?
边这么想着,苏禾边温声道:“今年夏时多雨,阿璃若不嫌弃便收着吧,权当微不足道的见面薄礼。”
第五玄璃笑意加深,同时,刚刚与苏禾相握的手放在背后,指节之间来回掐算,心下同时讶然。
苏禾的命数,她算不出。
不单是命数,苏禾掌纹上的命势、周身的气运,她都看不出来。
就好像苏禾命运被什么遮挡了一样,让人无从窥查,只能看到深不可测的幽邃黑暗。
她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第五玄璃对苏禾愈加好奇,边思忖着原因边道:“那不好,有道是报李投桃,友人赠与我礼,我自当要回报友人才行。”
苏禾神色间多了几许探究,知道此人目的要来了,便顺水推舟问道:“阿璃想如何报答?”
“云隐的历史,不知阿禾知晓几分?”
苏禾斟酌道:“十国各处,不敢说如数家珍,但皆知晓一点过往。”
“哦?那对世界本身呢?”
“世界本身?”
“比如说……上古时代。”说到此处,第五玄璃骤然话锋一转,轻笑道:“既为友人,且夜已近深,高处寒气亦重,何不进屋详谈?”
苏禾一怔,笑道:“是我疏忽了。”
说罢,苏禾轻轻拍了两下手,数道气息深沉的黑衣人影从第五玄璃背后乍起,无声地朝苏禾半跪行礼。
“沏茶,备酒,点香。”苏禾与第五玄璃对视,道:
“今夜本座与友人,要彻夜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