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偷偷打开,探出来个可爱的小脑袋,鬼头鬼脑地往房间里打量一番,轻手轻脚地走到苏禾面前:“本姑娘就是——你睁开眼就知道啦。”
苏禾一睁开眼,就见苏钰一个虎扑撞进她怀里,到处蹭啊蹭啊蹭:“七姊!!”
“欸。”苏禾轻轻摸着小姑娘乱蹭的头:“钰儿怎么来荆川了?”
苏钰笑嘻嘻道:“想你了呗,怎么样,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惊喜,开心。”苏禾有气无力地说完,见苏钰搁哪儿傻笑,又补充道:“不过下次钰儿若是想我了,可以直接写信的。”
“不要,不要不要!!”苏钰耍着无赖:“我就要来找七姊,我一个人在汴京都快无聊死了……”
苏钰想到什么,突然声音小了起来:“……姊姊。”
苏禾心中骤然生起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见苏钰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瞬间升满了雾气,嘴巴吧唧了几下,委屈道:“你是不是嫌弃钰儿了……”
苏禾忙道:“我没——”
“呜哇——!!阿姊嫌弃钰儿了,呜呜呜呜呜呜……”
苏禾:……
有一句话,叫做天道好轮回。
那几年苏禾熊得叱咤汴京,打得一众同龄世家弟子嗷嗷乱叫,闹得鬼哭神愁神叹鬼患,作为熊孩子大姐头名震天下,同时引得了一堆同龄少年无与伦比的崇拜。
其中,就有苏钰。
苏禾做的出格事儿没少被人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苏钰的养母恰巧私下里就是个爱听事儿的,也爱给小孩讲故事。
因此别人家孩子童年听得是神话故事,苏钰听得则是《小霸王大闹林家大院》;
别人家孩子听得是《楚王一怒震八方》,苏钰听得是《小霸王冲冠一怒为兰竹,三进三出再探林家府》;
别人家孩子听得是《赵将军巧算困荆兵》,苏钰听得是《七殿下骑驴三戏宫城卫,沈娘娘恨逐小霸王》。
于是对这位尽管只在降诞日时见过几面的七姊,产生了极大的憧憬与向往之情,稍大一点之后天天往苏禾那边跑,谁都不粘就粘着苏禾,苏禾走哪儿她去哪儿。
苏禾购物她跟着、赴宴她跟着、去国子学她还跟着,进不去就扒在墙上在一堆人的注视下等着苏禾回来。
甚至连降诞日苏禾找借口去净房,她都在净房外扒着门眨巴着大眼睛说姐姐你好了没呀。
那是苏禾来此世这么久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崩溃。
只能说熊孩子当久了总会遭报应的。
苏钰作为一个正常生长的皇嗣,尽管年龄小,身体素质也远超常人,而苏禾明面上不会武学,甩不掉,走不脱,也不想对这么小的小孩用机关术,于是只能时时刻刻在明面上带着这么个小跟班。
不光苏禾,谁都拿她没办法,春燕眼睁睁看着苏钰趴在苏禾背上咿呀咿呀玩着她耳朵,又看看苏禾一脸苦相,捂着肚子差点憋笑出内伤。
最终在苏禾求助的眼神中,春燕恭恭敬敬地劝说苏钰,作为皇嗣要注意保持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有道是君者以文会友以友辅仁啊。
苏钰同样恭恭敬敬地点点头,继续咿呀咿呀玩着苏禾耳朵。
最后还是得看林汐,由于在和苏禾小聚时,被苏钰多次从天而降横插一脚;林汐表面上和颜悦色波澜不起,没一会儿两三句话旁征博引利用历史上各种骇人典故把小孩吓得哇哇大哭转头就跑。
可惜这个方法用多了就渐渐没效果了,苏钰胆子也越来越大,经常跟着苏禾一块儿出去捣乱,也就苏钰今年到了突破炼肉的瓶颈,她娘亲宋妃看得紧,两仨月都没让她出去乱跑,不然有苏禾受的。
“呜呜——阿姊嫌弃钰儿了,阿姊讨厌钰儿了!!”
“呜呜呜呜——!!”
苏禾望着眼前哇哇大哭的小苏钰,见这孩子闭眼哭一会儿又偷偷眯开眼看看她,接着又飞快把眼闭上,不由得柔和道:“钰儿。”
以为阿姊终于要开始哄自己了,苏钰抽抽涕涕地用手擦着鼻涕和泪,闷声道:“嗯?”
“你眼边辣椒水没抹干净。”
“……”
苏钰哭得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