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睁不开眼的白色光芒带着滚滚火焰气浪,由店中心向外不停爆炸,将围堵在客栈外防止逃窜的四教八门弟子尽数吞噬!
先前离开的众武者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有的腿一软,当场跪地坐了下来。
他们但凡晚离开一步……
爆炸声许久才平息,昔日的客栈变成一片倒塌的破瓦颓垣,地面焦黑,火舌卷吐四方,浓烟弥漫,如大雾般让人看不清切。
废墟之中一处砖瓦耸动,随后站起位年轻书生样的男子,慕寒公子衣衫破碎,面目被染得一块儿黑一块儿红,迷茫地看着四周片刻,随后想起什么,疯了似的扒拉着一个方位。
“有人吗?还有人活着吗?!”
他近乎嘶吼地喊着,叫的不是其他先天,而是自家门派的门人。
这种程度的爆炸看似吓人,然而对先天级别的肉.体几乎构不成什么威胁,能威胁到的只有普通人与后天之下的武者。
其他门主也陆续从废墟之中钻出,皆是在各处疯狂搜寻着自家可能存活的门人。
为了讨伐千面太岁,他们此次可谓是把门中的老底都带过来了,哪怕杀不败她,也决不能让其脱逃,却没想到竟将门内弟子赔了个干净。
之后哪怕真杀了千面太岁,剩下寥寥无几弟子的九派也名存实亡了。
爆炸中心突然钻出来个光葫芦老头,捏着手上的石子法器痴痴笑道:“找到了,终于找到了,我的宝贝!终于弄下来啦,哈哈哈哈!!”
此人正是石敢为,他那脸羊胡子在爆炸之中被烧干净了,此刻衣不遮体,脸跟个黑蛋似的,抱着两个石子傻笑,像极了疯子。
正寻人的慕寒公子听到声音,停下挖掘地面沾满灰尘的手,也不寻人了,眼中布满血丝,回首恨恨地看着石敢为,拔出剑就朝他刺去。
“死!”
都是因为这老匹夫所传情报不全,才导致此次九派尽灭!
眼看剑就要刺仅石敢为头上,半空之中被一只手堪堪截着了。
苏禾捏住剑,她在爆炸前一刻便用轻功撤离,此刻衣袍面具皆未沾上一点尘埃,温声道:“本座理解各位欲杀其后快的心情,但此人现在对本座还有用,实在对不住啊。”
慕寒公子瞳孔一缩:“你!!”
不共戴天的仇敌近在眼前,其他门主亦停下寻找弟子的动作,皆是目眦欲裂,转身直向苏禾冲去!
“竟设计暗算我等,你个卑鄙小人!!”
“受死吧!!”
苏禾松开剑,拍拍手,跟拎起小鸡似的把傻笑的石敢为提起,一把扔出数丈远,石敢为落地后下意识痛呼一声,迷茫地左右看了看,接着继续捧着怀里的石子傻笑。
“这样不好么,战场更开阔了,而且……”苏禾笑了笑:“你们也终于愿意抛弃生死,用全力与本座战斗了。”
“很好,很好。”
“实在……很好。”
抬手挡住旁边书生刺来的一剑,苏禾双腿一点跳到半空躲开金门与赤霞门门主联手袭来的一击,接着一拳打在老者朝她踢来的双腿之上其震飞。
苏禾双拳大开大合,夹杂着高亢象鸣,卷起怒号狂风,打散了蝗月教教主袭来的快刀与点苍教教主的长鞭,步伐间轻功变化无穷,踏地无痕,似乘风纵云般,掠至将要攻来的其他三人面前。
好快的身法!
那三人纵然怒火炽盛亦是不免一惊,刚要防守,就见苏禾弓步曲腰,手肘朝前,崩拳喝地:
“猛虎硬爬山!!”
那冲撞的身影比之石敢为操纵的法器还要快,快得让人看不清影子,快得根本来不及防守,倾尽全力的一击,如疾驰的千军万马从三人身上活活碾过!
三人惨叫出声,胸骨不规则下陷,口中霎时喷出血雾!
于此同时,蝗月教教主刀法再出,刀芒化作夕阳之下的金雁,威能比之先前的皇家兄弟高了不知多少,泣血金燕飞蛾扑火般滑下索命轨迹,全力一刀斩在苏禾脊背之上,斩下一条深可见骨的血痕。
赤霞门门主同样变拳为爪,拿出了真本事,爪风利利携刻骨破脑之势,与金雁刀芒一同抓在苏禾另一臂膀处,生生撕下一块肉!
以一敌多,终是无法顾及所有,苏禾遭受重创,被刀劈得向前趔趄一步,左臂烈烈作痛,刀势由背后震入五脏六腑,口中溢出些许鲜血。
遭受此等伤势,苏禾却不惊反笑,品尝着鲜血在口中的味道,眼眸中是久违的热切:
“愉快,愉快!!”
“这才是战斗,这才是刺激!!”
苏禾回身反手竟握住刀锋,不顾双手被划得淋漓鲜血,竟硬是将蝗月教教主拉向自己。
蝗月教教主心惊如鼓,正要松手弃刀,苏禾那张妖异鬼面已近在眼前。
疯子!
这是个不折不扣彻彻底底的疯子!!
贵为先天的一派之主,在这一刻,竟是怕了,望着那傩面,前所未有的恐惧萦绕心间。
其余众先天眼睁睁地看着千面太岁将蝗月教教主拉到自己身前,两手“啪”地扣住了他的脑袋,自身头向后微倾,紧接着——
一记头锥狠狠砸在蝗月教教主脸上。
血液飞溅,令人牙酸地骨头碎裂之声响起,蝗月教教主面部往下陷,五官被砸进头里,面目全非,眼看是不活了。
苏禾跟仍破布袋似的将蝗月教教主仍在一边,傩面被鲜血洗涤染红,黑白花纹之上更添凶悍。
睥睨着骇然万分的众门主,苏禾抬起手,勾了勾,清澈的声音因兴奋而有些嘶哑:“既是围杀,就要有被杀的觉悟啊。”
“来吧,让本座看看,你们的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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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蒋梅观望着这场惊世之战,略有担心:“左护法,我们真的不去帮帮教主吗?”
“没事。”一身白衣的许蝉站在她身侧,眺望着战场中心,目光略显复杂,轻声道:“让她好好玩玩吧。”
“殿下她,许久没有打得这么开心了。”
秋葵骑着骏马,率领一群武者朝两人跑来,抱拳道:“左护法,蒋堂主,幸不辱命。”
她戴了张黄青傩面,举止从容,身后跟着众多教众,其中赫然有不少是此前围堵在客栈外围,本该丧命的四教八门弟子!
此时他们各个恭敬万分,皆以秋葵马首是瞻。
那些四教八门的高层还忽略了一件事。
他们可以在罗网安插奸细,苏禾也能。
而且,比他们安排的要多得多。
秋葵从蒋梅怀里接过那掌柜,吩咐了身后众人一声,抓住缰绳策马离去,仅留下道鹅黄衣着的背影。
“秋姑娘变化好大,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
蒋梅回想起初见秋葵时,小姑娘胆怯青涩的模样,不禁感慨。
“嗯。”
许蝉低下身,从地上薅了根未被火浪波及到的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笑道:“殿下她,是个很神奇的人。总会让人下意识去仰望她、追随她,随后……变得更好。”
常有功高震主一说,然而苏禾却从不在意下属的能为与心智是否会成长到自己无法掌控的地步,在很多事情上面极为慷慨,对下属作为也不进行多加干涉,极为放松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