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汴京东部,佳福客栈。
此处位于汴京城池之外的荒郊野岭,表面上只是间再寻常不过的客栈,暗地里则是罗网众多分堂之一,负责收集各方情报。
由于地处位置距离汴京不远,被不少三教九流作为来汴京之前的临时中转点,人来人往间常能看到有人背上背着兵器,各种奇装异服的人都有,桌椅之上偶尔还能看到些刀剑痕迹,似有人在此斗殴过。
“小二,来三碗逍遥酿,再来些牛肉来!”
“好嘞客官。”
店小二肩上着条毛巾,赔笑着端着碗筷酒壶穿梭在桌椅之间,掌柜的则是在柜台前拨拉着算盘,暗地里竖着耳朵听着各方武者闲聊时隐藏在话语当中的情报。
那要牛肉的武者坐上椅子,摘下狗皮帽子来,抽出支旱烟,点着后美美吁了口,对前面俩伙伴说:“哎,这往大荆的镖,是越来越不好赶了。”
他那同伴大口吃了口酒,应道:“是啊,前任大荆王才死几年啊,这新上任的王着实不是善茬,我看啊,咱们和大荆,早晚要打一仗喽。”
“谁说不会呢,没准,没准呐。”
那武者抽着烟,吞云吐雾地,熏得隔壁桌的人直咳咳,喊道:“吃酒就吃酒,抽什么烟呐!当这地儿是你家开得?”
那武者一听,顿觉没面子,烟也不抽了:“咋嘛,想打架?”
“来啊,谁怕你?”
他那同伴也站起身,几人视线之间火药味渐浓,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掌柜的眉头微皱,朝店小二招招手正要让他去劝架,就听门外呼地一声,门带着门帘被猛地推开,大风刮进屋内,无形威压镇住整个客栈,一人影大踏步迈了进来。
掌柜一凛。
先天高手!
本来争吵的武者们也不吵了,哑了声,默不作声和鹌鹑似的埋着身子坐下来,只敢偷偷看向门外。
先天高手,不加掩饰自身气息的先天高手,本身就说明了很多。
在场的都是经验丰富的江湖客,知晓若只是吃饭住店,那先天绝不会如此不加掩饰,这般如此,要么是来寻仇的,要么是来杀人的,反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有见多识广的,看向那先天暗惊道:“那不是秦国的‘震西天’伍城吗?怎的来我们楚国了?”
“什么,他就是秦国那以一敌三,力败三个同阶先天,一战成名的‘震西天’?”
“是啊!伍前辈成名之战,俺也在场,因此记忆犹新呐,绝不会认错。”
伍城听到众人议论,面上微不可查闪过丝得色,未曾看向在座的任何一个武人,直奔掌柜前来,问道:“你是罗网的人?”
掌柜心里一惊.
这先天是冲着罗网来的!他怎的知道自己身份的?
她面上装傻充楞,笑道:“客官,您说什么啊,鄙人一小小掌柜,怎会是罗网那等庞然大物的人呢?”
伍城“哼”了一声,竟直接捏住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没空和你废话,你们教主呢?快给她通信,让她来见我。”
掌柜呼吸困难,双手下意识捏住他捏住脖子的手,勉强道:“鄙人,真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伍城眉头微皱,正欲用力,就听身后传来道声音,朗声道:“毁了我等三处堂口,阁下好大的脾气,不知我教可有哪里得罪阁下了?”
一道插着发髻的紫衣倩影款步而来,带着淡淡威压,店内武者心里皆是叫苦不迭。
又一位先天!
这要是打起来,先天和先天之间的对决,他们被波及进去轻则断手断脚,重则没了命都可能!
伍城回过头,提着掌柜的手不松,诧异道:“你就是罗网的头儿?我听说罗网的头儿可是带着个面具的丑八怪啊。”
蒋梅停下步伐,沉声道:“我乃罗网六堂之一,武堂之主。虽不知阁下所图为何,但请阁下慎言,莫要侮辱教主。”
伍城气极反笑,抬手将掌柜随手一丢,掌柜身体像块儿砖头似的被砸到了客栈内的柱子之上,撞碎半个柱子陷了进去,捂着肚子“哇”地一声吐了口血,昏了过去。
“区区先天初期,口气倒是狂妄,居然敢让我慎言?”
伍城自是轻而易举通过气息探查到了蒋梅的武道修为,边朝她走边冷笑道:“正好我还发愁找不到你们那个缩头乌龟似的教主,你作为堂主,一定知道她在哪儿吧?”
蒋梅瞟了眼昏迷过去的掌柜,眼里露出分杀意,无所畏惧地抬起头,直视着来人:“我若是不知呢?”
在蒋梅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一道拳影砸向她的头顶。
伍城狞笑:“那就去死!”
客栈内有人惊呼出声,更多的撒腿跳出窗往外跑,一时间客栈一地鸡毛,唯有各别武者自持武功不差,安稳坐在原位观战,眼里露出不忍之色。
先天之间每个小阶段差距极大,那“震西天”伍城入先天中期许久,拳法闻名大秦,随便一拳下去也不是一个先天初期能抵挡的。
众人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佳人头颅如西瓜一样被砸碎。
然而,拳影在半空之中被一只手轻而易举接着了。
众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恍惚间只觉周围一暗。
黑袍浮动,带起猎猎风响,阴影笼罩门口,如漆黑夜色般让人望不见丝毫光亮。
一股比之之前更厚重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与伍城先前肆无忌惮的气息不同,这股气息更加内敛晦涩,让人轻易看不出深浅,如同古井无波的湖水般。
平静之下,汹涌澎拜。
所有人动作停滞了一刹,有的武者逃到一半还坐在窗户上,样子极为滑稽,目光皆是下意识望向气息中心点的存在,同时瞬间又移开,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她,就是传说中的罗网之主。
千面太岁。
尽管罕有外人见过千面太岁,更罕有人见过其身姿,但看到的一瞬间,他们同时确信了这一点。
密不透风的压力如潮水般涌上众人的心头,他们下意识屏住呼吸,竖起耳朵,静静“观”望着对峙的二人。
伍城感受到自己拳头被阻拦的瞬间亦是一惊,随后便看到了不知何时立在蒋梅身后,抬章接住他拳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