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虽对诗文不感兴趣,但翻遍众多古籍也对其了解几分,听罢赞道:“汐汐好文采。”
往日有许多人称赞过林汐,甚至还有人专门为她写诗,然而那些千言万语的夸赞在林汐耳里都没有眼前人简单一句话来得让她欢喜,她心中愈发雀跃,只希望这段路,这段桥能长点,再长一点。
徒步去国子学也是林汐提出来的,为此她起了个大早。此时天不比春夏,深秋时节白日将明未明,显得有些暗,距离国子学开课还有不短的时间。
也因此众人很是悠哉,慢腾腾的权当散步出游了,直到晨阳从云层露出头,才到了国子学。
学院门口那个老者依旧在扫地,她直了直腰,手掌在腰后按了几下,见几人过来,笑道:“林小娘子便罢了,怎的殿下今日也来得这般早,当真罕见。”
苏禾自从掌握了文字后几乎就没再怎么去过,翘课退堂是常态,偏偏她是皇嗣,国子学内的祭酒和夫子再生气也拿她无可奈何,只能权当未看到。
唯有这扫地的老奶奶会在苏禾偶尔过来时调侃两句,苏禾也与其混了个脸熟,知晓这看似平凡无奇的扫地老人正是汴京众多世家之中仅次于赵家的顶尖世家张家的家主,赦恩公。
她的女儿,正是大楚的皇后。
赦恩公在到达先天之后便不过问家族之事,全交由族人打理,自身则默默守护在国子学,是国子学之中唯一的一位先天高手。
苏禾对其颇为敬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嘴里依旧不着调:“老奶奶有所不知,此正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啊。”
赦恩公失笑:“殿下说得有理。”
林汐扶额叹了口气,拉着苏禾对其赔了声礼,接着一同穿过竹林进入学堂。
赦恩公望着两人离去,眼中闪过丝慈蔼,垂下头继续扫着地上的落叶,不自觉想到了自己在宫里的女儿。
她的女儿小时候,也如那两位小孩一般可爱,惹人喜欢得很。
什么时候抽空去一趟宫里,再看看女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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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禾此次来得早,学堂里没什么人,林汐拉住她翻着书兴奋地讲着今日要学的课业,不一会儿外面就开始三三两两的进人了。
陈秀苹和友人一同走进来,习以为常地看到学堂之中坐着的林汐。
【不愧是林大人,当真和往日一般勤奋呢,真是吾辈楷模啊。】
她这么赞叹着,忽然发现林汐旁边还坐了个有些陌生的背影。
她与友人面面相觑,皆看到对方神情从赞叹变为惊恐。
整个汴京之中谁不知道,能和林汐坐那么近的同龄人只有一个。
这位怎的今日也来了?
陈秀苹小心翼翼地与友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做好,仍忍不住好奇偷偷观察。
后面又进来了些学子,有的脑袋不是很灵光的,没猜出来,还特地绕到苏禾面前看了她一眼。
由于太久没来,很多小学子都忘了苏禾曾在国子学待过了,这人一眼望下去认出来后更是没控制住惊呼道:“混世小霸王!”
随后嘴被旁边学子堵上,慌慌张张地把他拉走了。
苏禾:……
她有那么恐怖吗!?
还有‘混世小霸王’是什么鬼称谓啊喂!
林汐扑哧一笑,拉了拉苏禾衣袖,眉眼弯弯道:“殿下何时有了这个称号,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呢。”
苏禾摸了摸鼻子,叹了声:“我也是第一次知道。”
林汐乐不可支,直到祭酒来了才堪堪忍住笑意,一本正经了起来。
祭酒见苏禾来此也是暗暗惊奇,然而最让他惊奇的却是台下林汐的反应。
纵然板起了脸,那掩饰不住的笑意依旧直达眼底,谁都看得出来,她在看向身边女孩时神情温柔得似能出水。
要知道,哪怕面对他们这些师长时,林汐恭敬归恭敬,态度始终不冷不热的,对其他人就更别说了,冷漠淡然拒人于千里之外,甚少外露自身的情绪。
林小娘子与七殿下的感情,何时要好到这般地步了?
祭酒暗自惊奇,心中记下,打算回去后告知与太尉,面上则如常,翻开书,对众人道:“今日讲解的是《诗经》第九卷,有道是: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苏禾在林汐小声的补充讲解之中,跟着屋内琅琅书声,一并摇头晃脑读了起来。
学子们的声音回响在殿宇和朱色高墙内,穿过竹林向远方悠悠传去。
国子学外,即霜靠在墙上无聊地扔着手中的机关小球。
“晚来一步,哎,得等个大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