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
有一天,他会骑着白马,踏着七彩祥云前来娶我。
林汐曾无数次从其他同龄女孩的口中听过这憧憬的话。
没有人把她当做朋友,她太成熟,太理性,太古板,和同龄人玩不到一起,她们敬她,怕她,离她远远的。
林汐也只能端起架子,迎合着亲族的期望,在戒尺中,在喝骂中,和她们越来越远。
偶尔,也只是偶尔,在路过时会无意中听到这句话。
那时她是怎么想的呢。
迟来的英雄从来不是英雄
在这片名为爱的泥沼下,没人救得了她。
如今,顶着耳边猎猎刮过的风,靠在身前人儿的怀里,她那颗惶恐不安的心渐渐趋于平静,变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原来救人的不一定是高头白马脚踏七彩祥云的英雄,也有可能是踏月而来骑着毛驴的小姑娘。
她的小姑娘,她的七殿下。
林汐这么想着,抬头偷偷瞅了眼在驴蹄之下乱成一锅粥宛若叛军压境的林府,又仰头看了眼笑得欢快肆意的女孩,默默伸手掐了下女孩的腰。
实在太乱来了。
苏禾装模作样嘶了声,问道:
“汐汐,好点了吗?”
她给林汐喂了颗疗伤的丹药,不知能否止住伤势。
林汐小声道:“好多了,殿下。”
林太尉那一脚看似严重,实际上造成的伤势并不大,再加上林汐自身也有武功傍身,吃了丹药后很快便恢复了些许。
林府一众下人和侍卫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孩驾着毛驴往宅邸外跑,只听林太尉从屋里出来,气急败坏喊道:“愣着干什么,抓人啊!”
他们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纷纷朝奔腾的毛驴包围过去。
其中有不少好手,其速度不下与全力奔跑的富贵,很快便追上了,然而那驾着驴的人始终让他们心怀顾忌,不敢动太重的手,仅试图阻拦其行进。
苏禾驾驭着富贵儿左躲右闪,巧妙地避开人群,不时从富贵身上解下包绑着的小袋子,内部装着小磁石,以及一个由脆铜磨制成出鸡蛋形状易碎非常的壳,壳内装的……全是驴粪。
袋子向着靠近的人群一砸便在空中散开了,壳也在与磁石的碰撞下在空中碎裂,下雨似的降下大量不可描述的草褐色物体,虽然没啥攻击性,但能够有效地阻挡其行进的步伐。
以及侮辱性也很强。
林太尉刚冲到富贵儿身后便险些被驴粪砸到,闻着布满整个林府的酸臭味道,气急败坏喊道:“竖子,而敢——!!”
“啪!”
他喊叫时嘴长得很大,扔过来的驴粪袋不偏不倚正好扔进他嘴里,壳本就易碎,袋子一散直接在他嘴中炸出炫丽的黄褐色喷泉。
林太尉:“……”
府中众人:“……”
苏禾怀里的林汐:“……”
偏偏苏禾不嫌事儿大,还扭头做了个鬼脸:“臭老头,让你在父皇面前乱嚼舌根,略略略!”
林太尉胡子都在抖,干呕了好些下,气得脸色发绿,手中戒尺甩出,一下砸向富贵儿。
来自后天的用力一砸,再加上这戒尺材质颇沉,若砸准了富贵儿铁定要完蛋,然而苏禾却不慌不忙,跟掏百宝箱似的飞速从腰包里拿出个木质铁边的盘子,照着富贵儿身后就是一丢。
盘子落到地上,开始发生变化,从盘中竖起道长长的铁杆,又从铁杆两侧伸出木头,片刻间便变化为一张两人多高的木盾,在尺子袭来的刹那堪堪挡住。
“机关术?!”
林家也是擅用机关术的行家,林太尉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机关盾牌防御力并不高,但胜在携带轻便,使用简单,放在地上即可,普通人也能轻松掌握。
尺子击打在盾牌中心的铁杆上,撞碎盾牌后方向弯斜,擦着苏禾的头发飞了出去。
林汐扯了扯苏禾的衣服,道:“殿下,放我下来吧,我没事了……”
“不行。”苏禾边继续往四周扔着小袋子,边对林汐不满道:“说好了要一起看灯会的。”
“可是……”
“没有可是,天地君亲师,先听君的还是听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