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完送来的各个机关,苏禾换了身夜行衣,运轻功往林家潜行而去。
林家是最后一处她没搜罗过的地方了,林家一搜完,整个汴京的武学皆被她收入囊中,之后便专心发展势力,搜集江湖各处包括四教八门的武学即可。
四教八门藏书虽比不上皇城,可也是有高级武学镇宗的,再加上各个小门派的武学,那将是一个极为可观的数目,苏禾眼馋许久了。
林家偏得很,偏到堪堪挨着汴京城的边儿,从那儿去一趟皇宫,用轻功也少说得赶三刻左右的路,以苏禾现如今的速度配上《纵云决》赶到林家依旧需要花费些时间。
“这般远……不过正好,看完书回头和那孩子汇合看灯会。”
这般想着,苏禾抬头望了下满天飘着的花灯。
对于汴京百姓们来说,除了降诞日那一天外,最激动人心的还要数这第三日夜晚的花灯节了。
降诞日连续七天不再有宵禁,对商铺开放关闭的时间也不再做限制,市井一道晚上便灯火通明,从内城一路沿到外城,热闹程度丝毫不比白天逊色,人们还会在夜里把提前扎好的灯盏放在地上点着,再看着灯盏缓缓飘起。
灯的形状类似于苏禾前世的孔明灯,但材质是由云隐界独有的水竹篾制成,会飘在天上持续三天三夜,直到里面的烛火熄灭后才会缓缓落下,而且由于材质特殊,哪怕点着火落在地上也不会着,因此成为了每年降诞日夜晚必备的娱乐活动。
百姓们在其中写上自己的心愿,随后任其带着自己的愿望飞向夜空,抵达无边无际的云海。
无数盏灯飞起,将夜空点得亮澈,孩子们放完灯也没闲着,拿出烟花棒,点着后互相玩闹嬉戏,街道上男男女女穿着光鲜亮丽的衣衫,在灯火阑珊下悠然漫步着。
汴京东南,林府。
由于是在京都皇城,尽管地处偏僻,林府周围人家还是不少的,在降诞日第三天,同汴京的其他百姓一样欢闹娱乐。孩子们互相追逐嬉戏,人们手拉着手,说说笑笑地经过林府,在大街上漫步着,很有热闹气儿。
再加上今晚有天灯,无数灯盏升起,衬得节日味儿更浓了。
然而不管是热闹气儿还是节日味儿,碰到林府就似蔫儿一样,府内阒静无声,仅有某几个屋子里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下人们走动间也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太大动静。
屋内,林汐换上衣裙,她今日穿了身鸳鸯锦绣月牙裙,脚穿得绣鞋都是明花似的新鞋,对着铜镜反复整理,确定没有一丝褶皱才高高兴兴地打开门走出来。
“兰竹,我准备好啦,你在——”
她一拉开门,就看到了冷冷看着她的林太尉,声音登时小了起来:“爷爷。”
林太尉反手把门一关:“你去哪儿?”
“去、去和七殿下看灯会。”
“为什么?”
“为了接近七殿下,让她信任我,然后……”
“这能给家族带来什么好处?”
“……”
林太尉淡淡道:“你说谎了,汐儿。”
他从袖中抽出一样事物,让林汐小脸煞白,下意识开始发抖。
——是戒尺。
“嗒!”
清脆的声音响起,敲打手心发出的声音透过林汐居所的墙面,半个林府都听得到,下人们对此习以为常,不以为怪。
林小娘子挨训是常事了。
只是这一次的时间,分外有些长。
屋内,林太尉拿着根两指阔的竹板,不断敲在林汐的小手上,一尺下去抽出了道深深的红痕,又一尺下去,本来白净的小手已然肿了半寸高。
林汐表情木然,似察觉不到痛一样,被打也不缩手,唯有平日里充满灵气的明澈眼眸往下流着泪。
一尺,又一尺。
单是一只手就被打了二十尺,打得鲜血淋漓,血从尺子溅到窗户上,如梅花般落下痕迹。
打完后,太尉问:“汐儿,知道为什么打你么?”
林汐开口,尽量维持着平静,颤声道:“孩儿不知。”
太尉用尺子指了指她另一只手:“伸出来。”
林汐咬着唇,颤抖地伸出另一只手。
太尉又打了二十尺,力度比刚才更狠,五指连心,手上钻心地疼让林汐险些昏厥。
“知道为什么打你么?”
太尉苍老的脸和蔼地问着,仿佛邻家老爷爷在问自家孙辈吃不吃糖。
“孩儿不知。”
太尉慈蔼地点点头。
接着他伸出脚,毫不留情地一脚跺在林汐小腹上。
林汐摔在墙上掉下来,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捂着肚子呕出了口血,细心呵护地鸳鸯锦绣裙皱得不成样子。
太尉道:“为什么和七皇女看灯会?”
林汐鲜血淋漓的小手捂着肚子,气若游丝道:“为了,为了……为了接近七殿下,让她信任我……”
太尉厉声道:“一派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