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和林汐坐在对面和看猴一样看着闹做一团的两兄弟,吃着果盘里的葡萄,看得聚精会神。
“汐汐,你猜谁能赢?”
“唔,三殿下吧,他比六殿下年长,炼体境界也比三殿下高。”
“我猜是六哥。”
“欸?为什么?”
“因为他有钱。”
随着苏禾话语落下,对面已然决出了胜负,六皇子气喘吁吁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借你钱可以,你得让我挠回来!”
三皇子光棍地举起了胳膊,娇羞道:“请便,需要本侯脱衣服吗?”
林汐:“……”
苏禾耸耸肩:“看吧。”
正和亲王热议政事的大皇子笑容终于绷不住了,捂脸心道:家门不幸啊……
御史大夫脸色气得铁青,其他百官也在看笑话。
三皇子嘛,出了名的浪荡子,见怪不怪了,和六皇子就是一对活宝。
另一边,苏禾未曾疏远林汐,让她欢喜之余也鼓起了些许勇气:“殿下……”
苏禾:“嗯?”
林汐:“三日后的花灯节,一起去看花灯吧?”
苏禾:“好啊。”
没想到苏禾答应的这么干脆,林汐心中愈发雀跃。
这次相邀倒不是什么试探和阴谋,而是她单纯的想和苏禾一起玩。
分开前不觉得,分开一个月后她才恍然发现,自己早就习惯有苏禾在身边时热热闹闹的氛围了。
没有苏禾在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林汐欣喜之下,丝毫没有察觉到在她右侧端坐的林太尉看向她的眸光里多了几分冷色。
苏禾又和林汐聊了会儿,约定好了晚上相会的时间,坐回位置上,正琢磨着从六皇子那儿收集到的情报,就听闻殿外衮衮的马车声,心中一凛。
楚王,来了。
按照降诞日往常流程,天子巡回宫城一圈后从正门进入宫中大殿,意在“入主天下”的意思,再到崇熙殿接受各地各国使臣带来的贺礼祝福,与臣下子嗣畅快痛饮,宴会从正午一直持续到深夜,彻夜狂欢。
“陛下驾到——”
殿内本来谈笑的众人尽皆安静下来,只听迎礼太监尖声道完,恭恭敬敬地趴在地上,让楚王踩着他从马车上下来。
楚王身穿金色龙袍,六十的年纪看着像是四十来岁,宽脸圆鼻,端是有些慈眉善目,在众金甲禁军和太监们的跟随下,一步一步走上高处,挥袖坐在龙椅上。
在这期间众官皆是鞠身行礼,楚王坐下后齐声道:“恭迎吾皇,愿吾皇寿与天齐,仙福同享!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王坐在王座上摆了摆手,乐呵呵笑道:“今日孤生辰,大喜之日众爱卿无需多礼,平身吧。”
众官朗声道:“谢吾皇!”
随后才再度坐下。
接着皇嗣们上前,挨个献寿礼。
太子率先上前,捧着细长玉盒道:“孩儿祝父皇福泰安康,献此寿礼,望父皇诸邪不侵,天地皆明。”
楚王身边太监接过玉盒,打开后确认里面未藏机关,方才跪地为楚王呈上。
楚王笑意在看到盒中物品时僵了僵。
盒中的,竟是一把剑。
太子不慌不忙,朗声道:“此剑名唤莫邪,与寻常代表凶杀的刀兵不同,乃是用于辟邪的吉剑,仅需随身携带便可驱逐邪祟,乃是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传说刀剑之一。”
此话一出,外殿寂静无声,皆是面面相觑不知‘上古时代’是何意。
仅有内殿寥寥无几的人面色大惊,望向玉盒,眼底不由自主带了些隐藏的热切。
上古时期的传说刀剑!
上古时期,修真者遍地,不乏神异非凡的东西,能从那个时候遗留下来的刀剑,多多少少附着残留真气,更何况是莫邪这种传说中的武器……就算现在修真之道断绝,剑身上部分功效也能发挥一些辟邪驱祟、阳气护体的效果,其价值可想而知。
众皇嗣们有的脸露迷茫,有的脸则垮了下去。
六皇子本来很是自信,如今也垂头丧气道:“不愧是大哥,这让我那珠子怎么拿出手啊。”
楚王露出笑容,抚掌道:“好,好!不亏是吾儿,居然能寻得此等宝剑,一片拳拳孝心实乃让孤感然!应当重赏!”
太子已然四十余岁了,后天期的境界让他看着有三十多岁,在楚王面前俩人不像父子,更像是兄弟,笑道:“父皇能开心便是对孩儿最大的赏赐了,除此之外孩儿无需其他。”
他语气诚恳,说完后亲手为楚王斟了杯万寿酒,退到一旁。
楚王感动,连声叹道:“孤王有子如此,夫复何求啊。”
武治派的领侍卫内大臣连忙起身拍起了楚王的马匹:“都说虎父无犬子,正因为陛下您圣明,才能有这么圣明的儿子啊!”
楚王越加高兴了,不顾太子劝阻硬是重重赏了包括太子在内众多武治派的臣子。
前面坐着的文治派三公皆是默不作声。
林汐担忧地抬头看了眼太尉:爷爷……
文治派近来在朝堂上好不容易占据了些势头,如今怕是随着这把剑皆付诸东流了。
再往后,其他皇嗣皆增了名贵珍宝用作寿礼,但在太子赠的剑之下全都黯然失色。
不过倒是很合苏禾的意,她送得寿礼在一众珍宝里既不显得过于出彩惹眼,也不显得穷酸,算得上中规中矩。
苏禾献完寿礼,说罢祝词,敬完酒,正欲退下,便听楚王和蔼道:“小七,来,过来,靠前一点。”
一旁的沈妃正出着神,听此骤然触而即发地坐直,眉头微蹙。
这狗男人想干嘛?
苏禾同样不明觉厉,提高警惕,往前迈了两步。
谁知楚王仅是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脸,浓密胡须动了动,欣慰道:“小七长大了。”
他看向文武百官,笑道:“小七的事,孤王也略微有所耳闻,虽顽劣,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儿,却是最难得的。”
官员们皆以为楚王是在与子嗣享天伦之乐,此前其他皇嗣献礼时也都多有夸赞,因此不管心里对苏禾怎么想,纷纷附和,夸赞起了苏禾。
在一片赞声中,只听楚王惋惜地叹了句:“真要说,小七是最像孤王的。”
大殿中众多声音骤然一停。
“若小七早些出生,恐怕太子之位,便轮不到震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