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泽又简单和冉谦和交代了几句，深深呼出一口热气。他挂断电话转身，结果便直愣愣对上毫不避讳直勾勾盯着他的林知乐黑宝石般的双目，三魂差点给他吓没七魄。

“我靠……乐乐你怎么醒了，是我吵到你了吗？”

林知乐与宋时泽对视几秒，才摇头道：“没有，我做了个噩梦吓醒了。”

说完他自己都在心底吐槽这个谎言的拙劣程度，作为常年的密室坦克鬼屋杀手，怎么可能会轻易被噩梦吓到。

但宋时泽看起来像是信了，没多过问，只是问他：“那现在，你是想出去转转，还是再休息一会儿？”

林知乐垂眸，忽而一笑道：“可以出去转转，顺便我们可以到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宋时泽蹙眉，将阳台门合拢，淡道：“这个点，民政局应该还没开门。”

瞧着宋时泽故作淡定的表情，林知乐恶趣味得逞似的轻笑一声，“逗你玩儿呢，民政局之后再去吧，先收拾东西，明天不是还要赶飞机么？”

门锁咔哒一声锁闭，宋时泽瞬时扭头，面色微讶：“机场？你都听到了？”

“听得不全，”林知乐掀被子起身下床，打开衣柜清点需要带走的东西，“我只听见了有些人让人帮他订票，要带我去加州。”

宋时泽原以为他必须使出千方百计才能把人骗去机场骗到加州，结果万万没想到，居然能得来全不费工夫。

“乐乐，”事出反常必有妖，宋时泽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他蹭到林知乐身边装模作样地帮他收拾东西，“你是真的想和我一起去加州？”

“去啊，为什么不去？”林知乐头都不抬一下，用极其平淡无奇的语调说道，“就当是离婚前补偿给你一次蜜月旅行，当时我们不是没有过吗？”

也当是将他此生第一次亦是唯一一次婚姻给补充完整。

当把一切的难受与怒气爆发出来之后，林知乐这会儿面对宋时泽，反倒没了情绪外泄的尴尬，而是全然冷静下来。

他是个聪明人，宣泄一场后的松快让他明白，宋时泽方才故意激怒他是出于怎样的目的，同样也叫他明白，自己确实对于这段即将无疾而终的婚姻究竟有多么心不甘情不愿。

尤其是在宋时泽对他使用了信息素安抚之后。

林知乐彻底明白方思翊口中的，浓郁的alpha信息素对于一个omega，尤其是怀孕的omega具有多么致命的吸引力。

林知乐愿意不逃避去加州，不单是想要补足婚姻完整性，同样是想尽可能在宋时泽身边再多待一段时日度过孕早期，好让肚子里的孩子能有健康的发育环境。

脑子里想着是要终止妊娠，但在哭过一场冲动完之后，林知乐才发觉，不知道是否由于孕激素上升的影响，分明得知这个小生命的存在才过去不到一周的时间，他已经完全舍不得也离不开这个孩子。

这个尚未成型的孩子，不仅是条活生生的命，也是他可以留给自己的最后一道念想。倘若最终连这道念想都没有了，那他和宋时泽离婚以后，或许真的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彻底丢失掉曾经那些细枝末节的心动触觉，形同陌路吧。

即使留下这粒小豆丁，以后他们未来依旧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好歹还能有个鲜活的东西能让他看着追忆追忆往昔不是？

就是离婚后得稍微躲远点，不能让宋时泽或他未来的omega发现这个孩子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