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爬了起来,朝她的胳膊踢了一脚,换了个地方继续睡。
它就没见过这么多变的草,把它吵醒了,她倒是睡了。
夜色渐深,少秋的新房子颤动了几下。
白小白突然睁眼,警惕地看着四周。
屋顶上垂下来几滴黏液,白小白抬眼一看,竟是只人面蛛,正拼命将它那张臭脸从破洞里挤出来。
白小白看了一眼熟睡的少秋,朝着房顶传音道:“滚!”
那人面蛛当即变了脸,慌忙踢踏着腿。
那房顶铺的是新放的青瓦,当即,一片一片地坠下来。
白小白没想到它竟然那么蠢,少秋醒来又要大呼小叫了。
死蜘蛛,脸都没修好,长得那么丑,就想着出来猎食了。
那动静太大,少秋也被惊醒了,看着她房顶的破洞呆愣了几秒,惨叫出来:“我刚修的房子啊!”
少秋气冲冲地跑出去,沿着竹梯上了房顶,拽着人面蛛的腿将它扣了出来,人面蛛大吼了一声,从少秋手里挣扎出去。
少秋为了给它一个教训,召来草藤一把将它甩了下去。
人面蛛钢甲裹身,不会伤到它,她根本不担心。
人面蛛摔得灰头土脸,白小白嗤笑了一声,眼看着少秋搬来一张桌椅,逼着它背“妖界守则”。
少秋一想到她那房顶就气得不行,说道:“你是缺衣少食了,还是太胆大放肆了,这就敢出来猎食了,这是人妖边界,不是法外之界,人界有捉妖师,妖界有妖捕,你要吃谁,你能惹得起谁,是想发疯被打死吗?”
人面蛛也很生气,它还没干坏事呢,就是打个洞而已,它指着另一间房子叽里咕噜说着蛛语,大概意思是它被灵物的气息影响了,碰巧路过,什么都没干。
但少秋一个词都没听懂。
她往陈时待着的房间看了看,大概猜到了一些。
世间灵物,对妖兽来说是大补,看来是吸引到天山的妖怪了。
人面蛛动了动,想要逃跑,少秋喊道:“不许动,抄十遍,少一遍都不准离开!”
她得赶紧把蝴蝶谷的事给了了。
第二天一大早,少秋他们就奔赴机场,临走前还让人面蛛交了份书面检讨。
白小白一晚上没睡,就看着她训妖了,路上无精打采,路走得慢腾腾地,好在成功搭乘,可以补个觉,但少秋很兴奋,拉着它聊天。
“我还没做过飞机呢,”少秋道,“小白你坐过吗?”
白小白无奈道:“你说呢,我是身量变小了,不是脑子变小了。”
少秋笑道:“也是,白大人还在人界做生意呢,做得可大了,是不是呀,狐总?”
白小白抱着臂,抿着嘴,它还没见过有谁这么跟他说过话,只能答道:“不是。”
少秋笑了一声,又去看身边的陈时,她很安静,只看着外面的云,她的手腕上有一只蓝镯。
少秋昨天没有查到很多关于蝴蝶谷的信息,但据她了解,一个特殊的地界,必然是有某种标志性的物品来代表,这蓝色估摸着是这一类别的蝴蝶所拥有的。
忧郁,悲伤,小心谨慎。
她也没去打扰陈时,有些心事是没办法一瞬间倾诉出来的。
下了飞机,少秋再次迷失了方向。
她又迷路了。
好在白小白熟悉人类世界,戴着帽子遮住了自己的耳朵,个子虽然不高,却像极了一个小酷哥。
“坐大巴。”白小白道。
少秋伸着脑袋,看了一眼太阳,迷茫地凝望着一众人。
“啊,哪里有大巴?”
白小白懒得理她,又从背包里翻出个墨镜,“你们两个跟上。”
少秋没想到,竟然真的有大巴。
她要被颠死了。
大巴哐当哐当绕着盘山公路,一会儿俯冲,一会儿急停,左拐右拐,竟然把他们送到了景区。
悬崖峭壁间笼罩着一层赤红的霞光,有几处山头露出,仿佛置身仙境。他们站在桥上,少秋问陈时,“你家在这儿吗?”
陈时摇摇头,“不是,还要再翻几个山头,绕过一片林子,走一段山路才可以。”
白小白爬到了桥边欣赏风景,双手插兜,站得很是狂躁。
少秋怕他摔死,一边心惊胆战,一边感叹。
好远。
她还要再说话,就被身边伸过来的一只手拍了一下。
一回头,发现是个阿姨,阿姨表情有些不自然。
“小姑娘,你在和谁说话呢,快把你弟抱下来吧,怎么不见大人,自己出来玩吗,注意安全啊!”
少秋连连点头道谢,一把捞过白小白去了一边。
三人找了个人烟稀少的地方蹲着。
陈时小声道:“他们看不见我。”
少秋扶额,“对不起,我把这事儿给忘了。”
白小白终于逮着机会挖苦她,昨夜之仇可报,颇有些得意道:“你就是傻,根本就不知道对吧,我跟你说啊,她已是亡灵,能化蝶被人看见就已经是奇观了!”
少秋哼笑着,一把掀了它的帽子,捏着白小白的耳朵捉弄他,“就你聪明!”
白小白摘下墨镜,皱着脸,糯声嚷道:“你完了,小废草!”
他们折腾好一会儿,陈时都在一旁笑着,可不知道感受到了什么突然站了起来。
少秋吓了一跳,看她面色沉重,还以为是她和白小白胡闹勾起了她的伤心事,正要道歉,就见陈时已经化蝶。
它嗅闻着空中的气息,传音道:“大人,你快跟上我,那边好像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