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秋无法,拿着妖怪录先走了过去,看到上面已经出现了蓝蝶的资料。
陈时,云南红河人,年十七,亡,游历于蝴蝶谷二十载,请前往化解因果。
少秋多看了几眼,若有所思。
陈时。
人名?
她往前面翻了几页,有点不敢相信,从未有人类亡灵可以入妖怪录,按理说她该去地府的,这算什么,该归到哪一类。
白小白哼了一声,迈着小步来到少秋身边,一副老成做派,“你不必如此惊讶,相传山海不知处有一蝴蝶谷,世人遗憾所化,此间抱恨者皆可于死后前往。”
陈时点了点头,直直跪向了少秋。
“大人好。”她道。
少秋被吓了一跳,这可夭寿了,慌里慌张就去扶她,“用不着,用不着,你快起来吧!”
陈时面带愧色,道:“对不起大人,给您添麻烦了。”
少秋拉起她,安抚道:“没事,我本来就是做这件事的,你这么客气反而会坏了规矩,放轻松。”
陈时点点头,却仍有些拘束,少秋拉她去她新搭的秋千边玩耍,旁边还有各种颜色的小猫小狗。
少秋道:“别怕,你先熟悉一下这里,我去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动身。”
陈时微弯着腰,带着些讨好意味,道:“我明白,大人。”
少秋将侧屋打扫了一下,带着她参观了半边天山,一个下午到处忙活,夕阳铺得满山都是,她才有时间翻看蝴蝶谷的资料,白小白累得维持不住形态,已化成了白狐,总是把她的手腕当枕头,抽走了还要闻着味儿追上来。
她不知道白小白为什么和她这么亲近,她在妖界很少见到白小白的,基本都是和白大人斗嘴说话。
她想不通,也不愿多想。
等到夜幕降临,她抱着小白打算找些吃的,再向陈时问些事情,人类发展几千余年,已经变化很大了,她每十年去一次人间,每一次都带回来许多的伤患。
她打算带着陈时回红河,看一看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因果只有在起点才能解决。
她敲门,那间侧屋没人。
一点动静都无,但院子里装柴火的箩筐没了。
她疑惑道:“陈时出去捡柴火了?”
她叫醒了小白,道:“小白,下来跑一会儿。”
她脱手就往前狂奔,熟练地在林子里穿梭,小白迈着短腿紧跟在她身后,渐渐跑到了一片旷野,少秋吹了个口哨,地下的小草便齐齐为她指了个方向,风吹得不大,她跑得却很快。
她是天山上最自由的妖怪,或许也是整个妖界最自由的妖怪了,她朝身后喊道:“小白,快跟上!”
陈时坐在山野高处,看着他们跑过来,少秋还是被小白追上了,白小白气得扑倒了她,在她身上又踹又踩,少秋捏着它的后颈将它提了起来,点着它的鼻子颇有些得意。
少秋爬起来走到陈时身边,将陈时身后的背篓取了下来,笑着说:“怎么来这儿了?”
“我看大人房内无人做饭,想为大人做一些事情。”陈时低下头道。
少秋看她太过小心,大大咧咧坐在一边,又吹了个口哨,小草动了几下,便有无数萤火虫从中飞了起来,点点萤光,星尘漫天,还有微风拂面。
少秋抱来了小白,在旁边的草地里翻找几下,跑到陈时身边,在她手里放了颗草籽。
草籽慢慢在陈时手里发了芽,一点一点长大,开出几朵蓝色的小花,陈时惊喜地看着,抬起头,面上的郁色消减了不少。
少秋知道她喜欢,趁着这个好时机宽解陈时,道:“你不用那么小心,不用讨好我,我们是对等的,而且我超好说话,你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跟我说,只要我能办得到,一定尽全力而为。”
陈时攥着手里的花,眼中似有希冀,点头道:“谢谢大人。”
少秋笑道:“我叫少秋。”
“你来自红河?”她明知故问。
陈时回道:“对,我出身红河,有一个妹妹。”
“你想见她?”少秋接着问。
陈时摇摇头,“并不是。”她道:“我已经离开很多年了,她一直都不愿意放过自己,我不想她受折磨,又没办法告诉她我的想法,所以就来这儿了。”
少秋笑了起来,道:“你在红河都能听说我,看起来我名气很大。”
陈时被逗笑了,点点头,“很多妖怪都知道大人,只是不太相信您能帮助他们。”
少秋看了一眼天色,将陈时扶了起来,道:“看来我还需要再努力努力,让他们都知道我很行,我们赶紧回去吃饭吧,再不吃我就要饿死了。”
白小白哼了一声,跳到了少秋背上,直接压弯了少秋的脊梁。
少秋从他随身的锦囊里找出来一张飞毯,带着陈时和白小白赶紧回去了。
白小白仍不安分,总在毯子上挠来挠去的,他似乎对天山的气息有一种莫名的敌意。
少秋观察到了,但白小白显然不肯说。
狐七有眼力,早就派来了厨子,给他们做了顿大餐。
晚上万籁俱寂,少秋有些失眠。
她虽然引着陈时把她的来由讲出来了,但她和妖怪录肯定不能干涉人间事务,这是犯天条的,要被雷劈的。
真的不好搞。
从前她帮过很多妖怪,也在人类世界救助过不少小动物,有了不少经验和人脉,但那些几乎都是些不用伤神伤脑的事,只需要为它们主持公道,帮它们安个小家就好了。
可这次不一样,妖怪们主动来找她了。
她怀疑是天族的考验。
要是不行会不会被打回原形,她可不要。
她在床上翻滚,小白在她头顶睡不安稳,它不满道:“你翻来覆去干什么呢?”
少秋笑了两下表示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小白,我有点睡不着觉。”
白小白舔了下爪子,道:“又想什么呢?”
少秋躺在床上仰面望着新房顶,叹道:“小白,你知道吗,我们在天山脚啊,云南离我们有多远,那只蝴蝶飞过了万水千山,只是为了给她妹妹求一个解脱。”
少秋玩着手指,失神地看着新修的房顶,道:“这需要怎样沉重的情感,才能支撑她一路颠沛而来。”
白小白似乎想到了什么,一直没说话。
少秋打了个瞌睡,道:“算了,不想了。”她给白小白丢了个毯子,一歪头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