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尔兰那样小,就算绕了远路,不用多久也走到商队驻扎的集市。
守夜人被商队首领嘱咐过,凌晨会有人和他们一起上路,看见二人也没有惊讶,甚至友好地冲她们点了点头。
乔娜回以微笑,转身和斯曼妮做最后的告别。
她把风灯放在旁边,抬眼看斯曼妮。绿眼睛中泪光隐隐,凝视斯曼妮的目光温柔又欣慰。
她的女儿已经长得比她高了,也比当年的自己优秀。
乔娜抬手,斯曼妮把背略躬了躬,方便乔娜捧她的脸。
乔娜吻过她的脸颊:“你三阶啦,和我现在一样厉害,有些情况下甚至比我厉害,放你出门我是放心的……亲爱的,我走了很远的路走到韦尔兰,你一定要比我走得更远。”
斯曼妮凝视她的眼睛,没有说话。
乔娜将自己非常喜欢的绿丝带系在斯曼妮的剑柄上,手指细细抚摸着缠绕在剑柄上的丝带:“要想我。”
“一定。”斯曼妮说,“我会给你写信。”
乔娜望着她的眼睛,眼角渐渐湿润,她最后抱了抱斯曼妮,抱得很用力,在她耳边细语,留下最后的忠告:“曼妮宝贝,记住,不要随便和男人上床,这方面我们天然就吃亏些。”
随后她推开斯曼妮,捡起风灯退后两步,冲她挥挥手,随后提着灯,头也不回地走了。
斯曼妮站在原地看了很久乔娜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赛维还在枕头上哭。
哭了好久。
哭到天渐亮。
把和他同住一间房的拉胡尔都给哭醒了。
拉胡尔又困又烦,但看弟弟哭得这么惨还是忍住了骂弟弟的冲动。他也知道赛维为什么哭,妈妈昨天还在吃饭的时候提到,斯曼妮今天走。
拉胡尔烦躁地背身对着着赛维,带着不耐说:“想她你就去追啊,商队走得没那么快。不去追,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回韦尔兰?这辈子可能见不到了。”
赛维抽噎着小声说:“我没用,我会拖她后腿。”
拉胡尔不爱练剑,一有闲就出门耍,心态倒是很好:“哪有没用的人,你只是位阶低,实力差,实力差也有实力差的用处,跟着她继续端茶倒水也行啊,反正你从前也做惯了,没有你她说不定还不习惯。”
赛维的抽噎停了。
他被说服了。
翻身起床冲下楼去。
拉胡尔困困闭眼。
谁料没一会赛维又推门回来了。
拉胡尔睁开眼:“你怎么……”
说了三个字就发现赛维在他挂着的外衣里掏钱,立刻清醒,就要坐起和弟弟搏斗。
赛维捂住拉胡尔的嘴,把他摁进了柔软的枕头里,语带抱歉:“谢谢哥哥,算我欠你的。”
拉胡尔大怒,赛维拿钱跑了不知道何年何月回家,谁要他欠的钱,挥舞手脚要和抢走自己钱的恶贼拼命。
赛维二阶的力气不是拉胡尔一个没阶位的普通人能够反抗的,怎么挣扎也没用。
“这件事等你醒来,帮我和爸妈说一声……”
说完就干净利落的把拉胡尔敲晕了。
赛维手脚轻快地找出自己存的钱和哥哥藏的钱,换上外出的衣服,飞奔着出门去了。
商队走在去里里内斯的路上。
马蹄和车轮在覆雪的道路上压出印痕,盲眼的吟游诗人坐在货车驭位边上,挨着马车夫歌唱,歌唱他们的神,阿多纳斯。
“阿多纳斯啊阿多纳斯,你是最美丽的神,我何时能见你容颜,你的美我在歌中听过,你的美我在脑海幻想,何时能在梦里见你一面……”
熟悉这支歌的人跟着诗人的歌声一起歌唱,心中想着他们爱着的或爱过的人。
斯曼妮骑在马上,在吟游诗人悠扬的歌声想乔娜,想韦尔兰她熟悉的街道,想她练了十一年剑的广场,想陪在她身边许多年的赛维。
浅棕色头发的年轻佣兵骑策马与她并行,和她搭讪,试图用过往的冒险经历吸引斯曼妮的注意力。
斯曼妮察觉了年轻佣兵搭讪之下的意图。
清楚他可能想和自己发展一点什么,但此刻带着离别愁绪的斯曼妮,并不想有些什么发展,也不想有人在耳边说个没完,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自己想独自安静一会。
年轻佣兵闭了嘴,还是策马跟在她身边,不时侧头,用深情的目光凝视她的侧脸。
斯曼妮目视前方,刻意忽略年轻佣兵的目光。
商队里的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没多放在心上,年轻男女间的追求和拒绝再正常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