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藏也无济于事,眼看那些黑历史就要被他收入眼底,游鲤脑子一热,直接在指尖凝聚灵力往石壁上拍去。
“轰!”
原应在爆炸中化为粉末的石壁巍然不动,一道红色的半球形结界却忽然出现,笼罩了游鲤头顶的天空。
她忘了,清心崖在受到强烈攻击时会触发防护机制。
游鲤动弹不得,仿佛整个人都陷入了泥沼,只能眼睁睁看着听尘慢条斯理地撩起石壁上的藤蔓。
别看!求你!
她在心中尖叫翻滚,嘴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半响,听尘松开藤蔓,向后退了几步,转身坐在了她身边。
他面不改色,游鲤却抓心挠肝,她终于想出办法,以灵力在地上留下轻微的痕迹:
“其实我也不知道写这字的人是谁。”
听尘垂眼看了她写的字,忽然起身靠近:“那你躲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哦!她写了她叫游鲤,你知道吗?好像挺有名的。”
在她紧张的视线中,听尘安静了片刻:“不认识。”
不认识就好啊!游鲤舒了一口气。
她转而又有些不服。
这人怎么连她的名字都没听过,孤陋寡闻!
……又或者,她是两百年前的人,现在她已经没有那么出名了?
“真的没听过吗?不觉得耳熟吗?”游鲤不死心地写道,“传言她是少年天才,又美又强,十九岁就在同辈中找不到敌手哦!”
“……”
写到“美”字的时候,他好像微妙地顿了一下,难道这小子只对美女感兴趣吗!
游鲤:“我姥姥……太祖姥姥曾经见过她一次,我看过画像,真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大美人啊!”
听尘的神色终于有所波动,他偏过头,唇角微微上扬。
“噗。”
这是这么多天来,他露出的第一个称得上真心的笑容。
游鲤:……
听尘敛起笑意:“没有不信你,只是没有亲眼见过,确实无法下定论。”
“而且已经过去那么多年,长相早已经无法考证,是人们在印象中无意识将她的形象美化了也说不定。”
游鲤怒了:“谁说无法考证?我看过画像,我画给你看!”
一个粗糙的简笔小人逐渐成型,大小不一的眼睛,歪扭的鼻子,寥寥几根头发凌乱地竖起。
游鲤看着地上的画像沉默良久,自己也看不出那画的是她自己。
听尘仔细观摩后颔首道:“确实惊为天人。”
游鲤:“你真这样觉得……?”
他轻轻叹息:“即便只是透过一副画像,却也能看出她是个奇女子。”
“倘若她还在世就好了。”
游鲤心头一跳,莫名心虚:“节哀,人死不能复生。”
“我只是觉得,”听尘忽地俯下身,“世界之大,会不会她还在某个地方活着,只是我们不知道?”
他与她双眸相对,那双眼瞳中无数复杂的与不可说的情感一齐向她涌来。
游鲤被那些情绪淹没,大脑短暂地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不会……
对画像所绘的“游鲤”一见钟情?
她豁然开朗,难怪他神情忽然如此暗淡!爱上一个已死的人,怎么想都是没有结果的啊!
游鲤再次仔细观察自己画的简笔画,还真被她看出来几分眉清目秀。
思量再三,她谨慎地唤出灵力在地上写道:“你们不可能的,你还是换个人喜欢吧。”
话虽然听起来残忍,但趁陷得不深,及时收手才是最好的选择。
“嗡——”
在她最后一笔落地的瞬间,耳鸣般的警报声骤然在整个清心崖铺天盖地的响起,以听尘为中心,天空中生出无数大小不一的红色球状结界。
不知从何而起的风猛烈地掠过清心崖,令崖上两人的袖袍高高扬起,听尘撕破了淡然的面具,露出似笑似哭的疯狂神情,他轻柔地抚上了游鲤的脸颊。
“已经晚了。”
听尘胸腔震动,发出一阵阵低笑,与此同时,清心崖的天日骤然暗淡下来,仿佛骤雨忽至,四周的石壁不断发出不堪重压的脆弱响声。
“咔、咔”
小块的石粒从上方滚落,而最大的那块石板摇摇欲坠,随时有向下倾倒的危机,游鲤与听尘位处其下,若是被砸上一下虽不致死,但至少也得在床上躺半个月。
好好说着话,你干嘛突然发疯啊!
游鲤崩溃,听尘这一言不合就发疯的德性让她想起了某个人。
是谁呢?她的脑海中模糊地闪过一个人影,但事态紧急,她没有功夫再细想下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整个清心崖都被破坏得差不多了,游鲤的身体骤然一松,禁锢她的结界解除了。
在她恢复自由行动能力的下一瞬,那块石板发出隆隆巨响,再也支撑不住向她倾倒下来。
游鲤闪身躲避,脚下却突然踩了空,随后,她整个人陷入了失重状态。
呼呼的风声从耳边刮过,褐色的石壁离她越来越远的刹那,游鲤忽然想起,用以关弟子禁闭的清心崖之所以叫清心崖,是因为它本来就建在万丈悬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