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好你(1 / 2)

宋祈笑容凝滞在脸上。

坐得远远的三人时不时瞥一眼宋祈,脑袋凑在一起,丝毫不顾及当事人的心情,掩着嘴若无其事交谈起来。

谢然对宋祈又厌又怕,当年他当街纵马,虽没伤及行人,却被带人出现场,因而路过的宋祈当场抓获,二话不说关进戍清院。

侯爷夫人想让他得到点教训,省得天天胡作非为,仍由着谢然鬼哭狼嚎在戍清院呆了几天,才给捞出来。

“天大地大,哪不能去,偏生竹院镇这一穷乡毗邻镇子也要跟着来,阴魂不散”,谢然表情难耐,一脸说了好几个晦气。

他自己说还不够,还要拉上程枫,“你说是吧”。

程枫把自己的椅子往右挪了挪,没理会谢然,程枫比随椿来二人年长一二岁,行事心境更加稳重。

他没接谢然的话,而是在思考,能让宋祈前来,究竟发生了何事。

见程枫不搭理自己,谢然转头去看随椿来,表情严肃得像课堂上随机抽问学生的夫子,“你说”。

“呵”,随椿来皮笑肉不笑,抬手给他一个爆锤,“我半夜偷溜出去趴他床底偷听了?怎么可能会知道”。

很快,谢然便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因为大厅突然闯入一位惊慌失措的男子,碟碗筷子哗啦啦被他撞倒一地,他也顾不着,屁滚尿流往里跑。

男子身后追着一群镖局的人,气势汹汹追在身后准备将他拿下,见他想躲在人群中,其中一人气上头,拾起脚边的长凳往那人的方向砸去。

看热闹的人匆匆忙忙避开。

宋祈闲适喝着茶,一低头,看见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男子一个侧滑,躲进自己的桌子里,蹲在自己脚边,双手合十哀求看着他。

嗯?

长凳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完美砸中正在喝茶的宋祈背部,嘴里的茶水都差点喷出去。

嚯,随椿来三人早就躲得远远的,一人手捧一个碗,看热闹看得上头。

板凳砸到宋祈背部时,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男人见状不好,赶紧从桌下钻出,扭身想跑。

本以为就这么事情就这么结束,结果又来一人,见那板凳没砸中,大喝一声,拔起袖中藏起的飞镖便狠狠掷去。

这下,看戏的三人狠狠倒吸两口凉气。

中倒是中了。

只是准头不好。

宋祈缓缓挺直被扎成刺猬似的背部,朝出手的镖师微微一笑,温柔的语气里藏着威胁“眼神不好的话,就不要走镖了,趁早改行为好”。

以他的身手,躲开不是难事,可是四周像是有无形的丝线拉着他,硬生生把他摁在椅子上动不了。

出手的镖师涨红了脸,他扔镖一向很准,未曾在大庭广众下闹过如此大的笑话。

趁其他人上前抓人闹成一团乱时,尴尬来到宋祈面前,把身上仅有的几两银子,还有铜板一块推给宋祈,恭恭敬敬鞠躬赔不是,“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要不你去找个医馆看看吧”。

这点伤对宋祈来说不算什么,神的灵魂强大如甘霖,温和滋养着受伤的躯壳,只有短时间内遭到重创,才会落到无法挽回的境地。

因为快没钱吃饭了。

所以他很乐意收下了赔偿,并不计较祂的子民对祂无伤大雅的小恶作剧。

人很快就被带走,大厅重新恢复成一派祥和的模样,台上的说书人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重新将断了的故事接起。

店小二很快将谢然点的菜送上桌,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让人闻着就食欲打开,三人抢着入座,还没坐好,顶上投下一片阴影。

一抬头,便看见宋祈非常自来熟得坐下了,朝随椿来弯了弯眼睛。

谢然如同见了猫的耗子,差点没飞出去,他哆嗦地抱着碗,到底还是怂,不敢当面直呼宋祈的大名“宋…宋大人,您怎么过来了”。

随椿来撇了撇嘴,没理会装模做样的宋祈,埋头继续干饭。

“我不是宋大人,在下名为薛渊,家就在此处”,谢然今天穿了件月牙白云纹外袍,如墨的长发用簪子松松垮垮挽起,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如被薄雾笼罩的弯月般秀雅。

“啊”,谢然有些不信天底下能有如此想像的两人,可眼前带笑的薛渊的确与老拉着脸冰碴子似的宋祈大相径庭,他半信半疑:“呵,是吗?”。

怎么不是呢,祂由万物孕育,巍巍青山,汪洋大海,莺飞草长的平原,都是祂的故土,都是祂的家。

“你找我们做什么?”,谢然狐疑问道。

宋祈看向埋头干饭的随椿来,嘴角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不是找你们,是找她”。

被点名的随椿来从碗里抬起头,施舍般给了他一个眼神,她最烦在吃饭中被打扰,快乐的时刻总有人坚持给你使绊子,最是让人心烦,“怎么了,这位薛公子”。

“是这样的,这位姑娘,你好像拿了在下的东西”,宋祈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一副脾气好得不得了的样子。

随椿来吃饱了,拿过手帕仔细擦嘴,漫不经心掀起眼皮看他一眼,“这话说得好笑,公子”。

“我凭实力抢来的腰牌,乃是官家之物,单不说你一平民百姓,如何获得,就算我真的拿了,那也是我有手段,你若真想要,就拿出点本事自己取回去”。

随椿来就有这么一个毛病,一样东西,若是她想给,想还,旁人不能来要,若是问了,她叛逆劲一上来,便不想给了。

早在他说自己不是宋祈后,谢然便对他失去了兴趣,此时和程枫因为一块红烧肉大打出手。

只有随椿来和宋祈互相对呛。

“姑娘,别生气,我今日前来是想与你做个交易”,宋祈轻声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随椿来没有说话,只是意味不明看着他,像是在思考,又像是拒绝,半响,突然笑了笑,她说:“好啊”。

她率先起身,路过宋祈时,偏头停顿一下,脸上依旧带着笑,声音冷冽“跟上”。

客栈左边有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仅能容纳一人通过,随春来没有进去,双手抱臂倚靠在墙上,神情慵懒随意,她下巴微微扬起“什么交易?说说看”。

“想知道神药里有什么吗?我能告诉你”,宋祈靠近了一点,低沉的嗓音像是在引诱,“只有我才能知道那里有什么”。

“你不想知道吗?”。

“条件?”,随椿来把玩着腰间的刀,抵在他胸膛,阻止他的靠近。

宋祈长长的眼睫垂下,黝黑透亮的瞳孔像被水浸润过的黑曜石,紧紧盯着你时,显得多情极了,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终究无用。

随椿来是拥着一颗硬邦邦石头心的瞎子,看不懂一点。

“保护我”,宋祈说,“那些人快找到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