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你直接告诉我有什么不就完了吗?
叶韶安腹诽一阵,向里面看去,洋桔梗的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纸张。花挡着看不真切,隐隐约约能看见上面绘着一个神仙,彩袖纷飞,眸光潋滟,神情清冷。
“你从哪里找来的盒子?”
裴析神色无辜,指了一下书桌的方向,叶韶安这才看见书桌上已经被翻得一团乱麻。
昨天这里是什么样她没太注意,但是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有些头疼:“桌子这么乱,等会那个什么温夫人来问罪,你打算怎么解释?”
裴析却露出一个淡淡的、甚至有点疏离的笑:“她不会过来的。”
你当这是你妈呢,说不过来就不过来。
叶韶安昨天睡了好觉,难得心情好,没和他计较。
结果等到他们坐到从白汀渡出发的船上时,裴析怀里还牢牢地抱着那个属于温大少爷的盒子。
整的好像盒子里面是他什么重要的人一样。
叶韶安想到这里,好奇问出口:“这盒子里的神仙你认识啊?”
话一出口,她感觉旁边的阿致并两个护卫的脑袋都往这里凑了凑。
众人视线下,裴析眸光一动,盯着盒子看了一会:“不算认识。”
不算认识这个词翻译过来就是认识,再解读一下就是有点故事。叶韶安有些好奇。
裴析这次没卖什么关子,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叶韶安,最后落回盒子里的画像上:“很久以前见过几面。”
等着听后续的几人默契散开,阿致在心里道:这不卖关子还比不上她卖关子呢!
她悄悄看了一眼盒子,没把自己心里想法说出来:这种掌心大的黝黑木盒子里装着画像,怎么看怎么像一个骨灰盒。
但她看了一眼裴析,没敢说话。
裴析今天给自己的身份设定不是什么小侍女了,而是宅中大少爷从前的手下杜子渐。
阿致与护卫都是新来的,没见过杜子渐;夫人心中悲痛,没有露面。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成功蒙混过关了。
阿致见不得船上话落空,没话找话道:“这船不知道得有多久才能到啊?”
这话题起得太冷,没人应答。阿致刚意识到这船上的人应该都是第一次坐船去京城,不知道也正常。
她正想另起一个话头,就听见两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开口:
“五天。”
“两天。”
叶韶安诧异地看一眼裴析:“裴——陪着大少爷去的京城吧,我这都去过多少次了,日夜兼程,马力加足也不可能两天就到的,至少也要三天。”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就算是到了现代,那也将将两天能到。
“哦。”
裴析说完之后发现自己这句话不太符合杜子渐的人设,加了一句:“那应当是我记错了。”
成功终结这个话题。
话题又冷了下来。两个护卫主打一个伪装木雕,上了船之后一动不动,就差把“我是监工”刻在脑门儿上了。
阿致在心里叹口气,又没话找话:“前面那座山,是不是韶月山啊?”
叶韶安心念一动,撩开帘子去看。
正是冬天,前面却河道开阔,河水清澈没冻结。清粼粼的波光之上,远处熟悉的山形屹立在那里。
“是。”
“不是”
嘶——叶韶安回头去看裴析,裴析将盒子攥紧了一些,改口:“是。”
阿致一连两个快问快答出了岔子,没敢再问,缩在角落里和护卫们一起当木雕。
船里就一下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前面马达的声音嗡嗡作响,浪涛不停地拍在船上又折回去,打出一堆白色的细碎泡沫。
叶韶安稍稍偏过头去,用了一张梳妆盒里的屏蔽符,这才放心地问旁边的裴析:“你为什么说那里不是韶月山?”
如果回答“不是”的人是其他人,叶韶安不会感到奇怪,但裴析是与她一起从韶月山上下来,一起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人”,裴析怎么会不知道这里是韶月山。
裴析学着她的样子,朝这里偏一下头:“我一直叫这里折枝山。”
叶韶安没听清:“柘枝舞的柘枝?”
“折枝送行人的折枝。”裴析慢慢地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