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拽又让她滞住了,裴析身上冷的像块冰,刺的她手疼。
前面司机一直后视镜里偷偷瞄他们二人,看他们行为互动看起来还算正常,这才勉强放下了心。
“济民堂……嘶……我们这朗州市可是有好几个济民堂,你说的是哪一个?要是去河边儿那个,等会得从那边过桥。”
他这句话带了私心,河边儿那个济民堂离这里最远,开过去能收的钱最多。
果然,那个白净的帅哥顺着他的话冷冷开口:“就是那个。”
叶韶安一愣。
江边那个济民堂她好像听小许说过一些。
十来年前朗州市重新做了城市规划,原先沿河布置的古渡口、水车园几乎全部拆了重建,就留了几个典型的景点用来开发搞旅游。
济民堂那边就是在一个渡口重建的药房。但是河边哪有那么多人专门过去买药,久而久之,就慢慢没了什么名气。
小许和她说这个,是因为就在她搬来那一年,这药房出了点事。
那个时候还是夏天,正是水大的时候,一个河边落水的八九岁的小孩儿被安全员救上来时已经呛了好几口水,不省人事。
安全员就把他送到药房,指望着药店里有什么有经验的大夫可以救一下。
也是刚好,药房里有一个中医大夫坐诊,大夫当时就带着孩子去了后边儿的房子里,十来分钟后他再叫人进去时,孩子竟然真的活了过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喜过望,觉得这孩子真是命大,刚巧就遇到一个安全员,刚巧又遇到一个药房。
结果晚上孩子回去的时候不对劲了,一直哭闹不止,非说自己前一世是一个坏事做尽的杀人犯,应当受到九世不得善终的惩罚,怎么可以被救下来。
第二天趁父母没注意,那小孩将窗户打开跳了下去。
父母两天之内经历了大喜大悲,一夜白发,找到一家传媒公司,说要去药房讨个公道。
一定是药房有问题才让孩子神智失常的。既然医治手段没问题,为什么不公开医疗时的视频,为什么要去后面的房子里?
媒体公司引导着公众,传言一时间甚嚣尘上。谣言闹得太大,政府也派人去过两次,人家营业执照资质样样没问题,就是后面的房子没安监控,谁也不能说些什么。
但总归是没什么直接的证明,没过多久,那药店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
最近听说好像又要改成什么渡口旅游景点了。
前面司机看小姑娘好像有些不情愿的样子,觉得自己得再确认一遍:“是去济民堂吧?要不你们两再协调一下?”
是……不是呢?叶韶安自己也搞不清楚状况,回头看裴析。
裴析靠在车的座椅上,脸上的神色晦暗难辨:“是。”
去哪里对叶韶安倒是无所谓,加上她也想看看这裴析到底什么来头,就没反对。
司机这下满意了,从桥上路过的时候还给他们指了指路:“看到没有,就那边那条河,顺着河道走就是济民堂。不过你们要是要去看渡口的话,那里还没建起来呢,一时半会儿看不了,全是工地。”
叶韶安看了一眼司机又看了一眼裴析。
刚刚不早说……
现在都快到了,就去河边上看个工地。
裴析目光从她还拽着的袖子上一扫而过:“别猜来猜去的,有什么话直接问。”
叶韶安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撒开手:“也没什么事,到了再说。”
她心里却直犯嘀咕,这裴析不是胡枫的弟子吗,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的,说话这么拽。
司机接了大单心里高兴,一脚油门踩着就直接将他们带到了济民堂正门口。
他说的不错,这里确实是要改成渡口了,于是原来的药店从视角的中心变成了边上的一个小店。
光秃秃的荒滩边上的倒闭药店,看着就有些诡异。但是来都来了,就这么打道回府未免有些太没意思。
叶韶安回头给了裴析一个挑衅的眼神,大概意思是这个世界上就没我不敢来的地方,就这个小店,我直接进去不带怕的。
裴析不知道有没有看出她的挑衅,勾了勾唇,率先提步进去。
屋内果然也很冷清,有一种长久没人来的那种阴森感。四周的墙壁上,药柜子摆放的倒是很整齐,规规矩矩的按照乾坤八卦摆放,不知什么木头做的柜子被仔细擦拭过,透出一种油的质感。
叶韶安突然听见什么动静,一转头,吱吱扭扭的风扇后面的躺椅上坐了一个老头,手里还摇着蒲扇。
老头旁边的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正在给他看自己的什么玩具,扭头一看门口进来两个人,吓了一跳,躲在老头后面。
老头的躺椅被抵住,晃不下去,睁开眼一看,面前站了两个人。
“药店关门了,生意不做了,要买药去街道对面那家去买,他们家的药没什么问题。”
他这几句话说的顺,在过去的一年里,应当是已经说了无数遍。
叶韶安还不知道裴析来这里干什么,等着他发言。
结果这位哥们儿一开口,把她吓了一跳:
“我来找一年前落水那个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