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一听这话,这才正经坐起来仔细端详面前这两个人。
都是淋了一身的水,湿漉漉的,看着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的样子。
那小姑娘看着气质绝佳,清冷出尘,不像是正常生活在人间的人。男孩子看着阴气很重,面色苍白,瞳孔漆黑,也不像正常人。
端详着端详着,就端详出不对来了。
那个男孩看起来似曾相识,好像许多年前就见过一样。
老头越细看越不对,正要站起来去他们面前瞅瞅,小姑娘一个移步挡在他的观察对象面前。
平白讨了个没趣儿,老头冷哼一声,重新躺倒在躺椅上:
“又是哪家的记者来的吧。我说了,那小孩不在了,跳楼自杀了。”
座椅后面的小男孩眼睛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在看谁。
过了好半天,屋内没了说话声,老头心想这两人总算走了,慢慢睁开眼。
自家的孙子被人家围着看,也不知道吱声。
老头:……
叶韶安亲眼见证了裴析用一串小铃铛将小男孩引出来,又细细给他把脉的全过程,觉得有点震碎了她的三观。
“小朋……裴析,你这……是在拐卖儿童呢?”
裴析刚给小男孩把完脉,顺势收走小男孩手里那个银质的小巧铃铛:
“他不是儿童。”
裴析难得耐心,给叶韶安展示:“喏,你看他的眼睛。”
叶韶安就乖乖凑上去看。
凑上去之后她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她今天一整天也太不叶韶安了。
众所周知,叶韶安这个词在能人异士的口中一向是一个形容词,主要形容那些叛逆不听话,表里极度不一的人。
其实这么多年了,这个词也就用到过两个人身上。
不过喝了假药,叶韶安现在有些想不起来另一位很“叶韶安”的人物是哪位了。
而今天自从与裴析接触之后,裴析说要来济民堂,裴析说要让她看眼睛,她居然都乖乖照做了。
叶韶安觉得自己是得拿出点长辈的架子了。
“看到没有,他眼睛中间的瞳孔,没有光。”
裴析的声音恰到好处地传来,打断了她的思路。她顺着裴析说的话看去,果然,小男孩的眼珠黯淡无光,像一个蒙上灰尘的玻璃球一样。
叶韶安回过头去看裴析。
裴析神色淡淡,没再继续说下去。
老头看他们旁若无人地讨论许久,冲上来护住自己的孙子:“你们这是干什么,这可不是那个落水的小孩儿。”
叶韶安:???
我们有说这是那位落水的小孩儿吗?
她心说就这样的说话方式,这孩子还能在一年里的媒体轰炸下安在,还真是一个奇迹。
老头打量一下叶韶安与裴析的反应,知道自己瞒不下去,护着孩子,又缩在柜台后面。
叶韶安以为他是要躲在柜台后面,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要凑过去将他们拉出来。
下一瞬,屋内的地面突然开始嗡嗡地震动。四面墙壁上的木盒连带着铁环一起震起来,叶韶安脚边就放着那个大风扇,摇摇欲坠就要向她的脚下砸过来。
四周又传来了一阵虚无缥缈的铃铛声,与叶韶安早上刚听过的那阵林间铃声如出一辙,恍若仙乐。
那小男孩听见这阵铃声,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尖叫着大喊起来,老头拼命压住他,但是没什么效果。
他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往柜台外面冲。
那风扇受到他跑动的影响,原地转了几个圈,又往小男孩的方向砸去。
叶韶安与老头同时扑上去护他,结果两个人同时扑了个空,小男孩在的地方只留下了一个虚影,不见其踪迹。
地动还没停止,叶韶安眼看着就要扑在地上。突然,她感觉脚上被谁扯了一把,像风扇一样倒了个弯儿又旋着回去。
正好压在裴析的身上。
他看着似乎状态很不好,额头上沁着密密麻麻的汗,原本明亮的眼睛也仿佛失了焦一般,漆黑如墨,深不可测。
叶韶安此时也很难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动的原因,她全身上下开始越来越不舒服。
外面似乎有工人注意到了这个摇摇欲坠的药房,叶韶安听见无数跑动的、叫嚷的凌乱脚步声。
还有人在一遍遍地叫:“仙人、仙人,你在哪里呢?”
叶韶安觉得身上难受地不行,就像有一万只蚂蚁在身上爬着,全身又疼又痒,但是想动又动不了,眼皮沉重到半点也睁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