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生气吗？”蒋芋追上楚天攸，问。

楚天攸在发觉蒋芋跟来后就可以放慢了脚步，此刻他转身，看着她一步一步追随自己来，讲话的语气不自觉温柔许多，“是的，我在生气，生自己的气。”

蒋芋有些出乎意料，忽然觉得他有些孩子气。“姜姚她开玩笑的，逗你玩呢。”今夜忽然降温，她只穿了件单衣，披着件白色大褂，冷得瑟瑟发抖。

“冷吗？”楚天攸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搭在她肩上，他的手离她脸庞很近，他也注意到自己内心翻涌起一股冲动。

楚天攸没有收回手，蒋芋也没有出声提醒，明明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把他的外套给了她，只是这样望着她，蒋芋却莫名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变得有些暧昧。

她在想什么？蒋芋摇摇头，甩掉脑海里的奇怪想法，“谢谢。”她说。

蒋芋的出声使他慌忙松开衣服，楚天攸别过脸，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忽然道：“我刚刚直接走开，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难以想象，这句话出自楚天攸之口，饶是蒋芋也略有些吃惊，她拢了拢楚天攸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微微一笑：“难得你有这样的觉悟。怎么，现在要回去好好告个别吗？”

楚天攸微昂下巴，换上了一副傲娇语气，顺着她的话说，“是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蒋芋扑哧一笑，“天攸，你真的变了好多。”

“是吗？”楚天攸双手插兜，挑眉，他的确有发现自己的变化，近来各种事都让他很不爽，偏偏每晚找蒋芋的时候，心静了不少。方才姜姚对他说的刺激惹得他一阵恼火，可是蒋芋跟他说几句话，他便将那不愉快抛掷脑后了。

楚天攸和蒋芋并肩往回走，他刻意调整自己的步伐，跟蒋芋同手同脚往回走。

“你知道那个毁了基地的疯子是谁吗？”前方，吉峰声音响起，如同嘹亮的口哨刺破了黑夜的寂静。

楚天攸脸上的笑戛然而止，脚下也忘了移动，如同一座雕塑冷冰冰矗立着。蒋芋心一惊，转头只看到楚天攸侧脸笼罩在一片阴影下，她试图把楚天攸往回拽，他却冷漠道：“让我听完。”

当吉峰绘声绘色讲着十多年前基地被毁的事，称楚天攸未曾谋面的亲生父亲为疯子、叛徒、罪人时，楚天攸的指甲不知不觉狠狠掐进手掌心的肉里。

理智告诉他该努力做到心如止水，可当吉峰说：“楚天攸身上带着他父亲的基因，保不齐哪一天学他父亲再炸一次基地”时，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冬日冰冷刺骨的湖水中，越是挣扎窒息感越强烈。

楚天攸手刚抬起就被一只柔软的手握住，蒋芋劝他：“别冲动”。

楚天攸回头，蒋芋的眸中并不惊讶，唯有担忧，他试图挤出一丝笑，却怎么也笑不起来，只轻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别担心，我不会冲上去揍人的。”

听到他宽心的保证，蒋芋把到口的“你还好吗”换成了“我们走吧。”

去哪儿？楚天攸还没问出口，就被蒋芋强拉着离开，她那一拽力气倒挺大，跟头倔牛似的一股脑儿往前冲，好像方才被指着鼻子骂的人是她。

蒋芋一边急冲冲走，一边气鼓鼓道：“其实外面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我听到都是上周的事了。不过，这些道听途说的故事，传来传去，真实性能有多高呢？我早向基地打过报告了，可是他们根本没暇心管这些事，甚至还任由那些自暴自弃的人在基地乱晃，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我看基地没几个觉得我们能赢。”

良久的沉默后，楚天攸忽然说：“他说得不假，基地被毁与我父亲脱不了干系。而且，照目前的形势来看，我们赢的概率很小，顶多拼个鱼死网破。”

蒋芋立住脚，微微有些嗔怒，咬牙道：“我调查过了，最初的版本就是吉峰传开的。他是在场？还是亲眼看见了？还是他有读心术知道你父亲心怀不轨？就算你父亲真的犯了错，和你有什么关系？他们凭什么轻妄对一个人下评论？”

蒋芋眼神坚定，发誓道：“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会为X-星光荣战死，至死，我也相信我们一定会胜利。我会平等的看不起所有懦夫。”

楚天攸不言，只静静望着她皎洁的面容，浓密的睫毛在她眼睑处落一片阴影，像湖面上一排树的倒影，清幽的美。

蒋芋的美是客观的，楚天攸一直知晓这一点，当她作为天赋型女科学家为整个星球而战时，她像神话中的救世女神，浑身充满了温柔与慈悲的气质。

“我相信你。”楚天攸说。

蒋芋回他：“我也相信你，和你相信我一样。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知道我认识的楚天攸是一个很纯粹的人 ，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同样的灵魂。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怎么忽然想到来302？”楚天攸打开灯，302会议室里空荡荡的，门口的黑板上贴着厚厚的借用单，最上面的一张借用时间是4个月前，借用人是顾舟。

蒋芋背着手走上讲台，问：“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你对我说了什么吗？”

怎么不记得，楚天攸平生第一次觉得记忆力太好是件坏事。。。他凝眉，试图装傻，“忘了。”

他忘了，蒋芋可忘不了。

作为被基地领导韩适颇受重视的新人，蒋芋来基地第二天，基地特意为她开了一场欢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