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大哥换媳妇,出嫁了(1 / 2)

天越来越暗,越来越暗,云层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好像一伸手就能摸着黑沉沉的天。

忽然,狂风大作,树枝拼命地摇晃,把刚长大的树叶、嫰枝摇落一地,沙尘夹杂着树叶弥漫了整个天空,遮住了人们的视线。

忽然一道闪电划破了黑锅底一样的天空,瞬间把大地照得雪亮,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咔嚓……雷声震得人耳膜受不了,赶紧后知后觉地捂住耳朵,用手指掏一掏耳朵眼儿。

哗__哗__哗__大雨没有序幕,直接倾盆而下。

大雨没喘气儿,下了整整一天。池塘里、沟渠里的水满了,雨水来不及排出去,整个村庄泡在积水里。

有些年头的土柸房被雨水泡塌了。

陈大、陈二的房子也没能幸免。陈大、陈二年老多病,受到惊吓死掉了,村民们见他们没人送终,自发地来送他们一程。

人们不禁唏嘘:可怜啊!连个哭丧的人都没有!我姐姐听了,更坚定了要给我大哥换亲的决心。

我姐主意真大!她瞒着我娘托我家亲友寻摸换亲对象。终于有一天,我表舅介绍了一家人,两家互换,他家二小子娶我姐,他家闺女嫁到我家做我嫂子。

一九七三年八月,我嫂子先嫁到我家,同月,我姐姐要出嫁了!

出嫁的头一天是我姐姐的生日。这一天,我娘天不亮就起来了。她在锅里煮了好多鸡蛋,亲手擀了面条煮熟了盛到碗里大家才起来。

大家围在餐桌前,无声地吃着碗里的面条。我娘拿起两个鸡蛋递给我姐,说道:“小妮,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过完这个生日,你就嫁人了。我们这里有个风俗,过生日,吃两个圆滚滚的煮鸡蛋,让灾病滚走。希望我的女儿今后无病无灾,健康快乐!”娘说完就出去了。

我姐接过鸡蛋放在手里,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摩挲,在脸上滚动,让鸡蛋温暖了手,温暖了脸,温暖了心。然后,磕破蛋皮,扒掉蛋壳,慢慢吃掉。

这一回,没有人给她抢,大家都从锅里捞一个鸡蛋,陪着她吃鸡蛋,陪着她吃长寿面。

大家没有去找我娘,都知道我娘一定去了地里,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无声地哭泣……

吃过早饭,我姐跑到棉花地,四个姐妹在白花花棉花实验田里聚集。大家陪我姐拾最后一次棉花。

二姐朱艳红用幽怨的眼神看着我姐:“淑贞,你就是不肯听我一句劝,等几年,你哥三十岁又不老,慌什么?我还没舍得嫁,等收完这一季棉花再嫁人,你才十八岁,还是个小女孩,怎么当人家媳妇,当人家娘!”

“淑贞,你到了你婆家还种棉花不?”三姐花心急切地说。

朱淑勤抱住我姐:“淑贞,嗯……嗯……舍不得你啊!”说着哭着……

五姐杨洋没有来,她独自躺在家默默流泪。七妹明天出嫁,约好今天一起去实验田拾棉花,算送七妹的一个活动。可是自己不能去,见不了人,脸上有一块淤青,不像其他地方可以盖住,脸上的没法遮盖。

可恶的金祥子,为什么打我的脸?如果让姐妹们看见了,还不来找金祥子算账啊!

可恶的金祥子,你可耽误我的事了,让我怎么向姐妹们交代。

昨天,杨洋的泼辣户娘来家门口闹,想给金祥子要彩礼,用来给杨洋的弟弟娶媳妇。

金祥子不在家,杨洋看不下去,拿出自己口袋里所有的钱给了她娘。金祥子回来了,问泼辣户为什么来闹,杨洋没有隐瞒,把给他娘钱的事告诉了金祥子。

金祥子很生气,杨洋也生气了,对金祥子吼道:“谁家嫁女儿不要彩礼?就你抠搜,一毛不拔,铁公鸡。”

“什么,你再说一遍?”金祥子已经是在发怒的边缘。

杨洋还不住嘴,还嘴硬:“一毛不拔的铁公鸡,铁公鸡!”

啪,两个人都蒙了,直到看到杨洋脸上的红肿,他们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杨洋,对不起,对不起!”金祥子回过神来赶紧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