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朱淑贞下决心给大哥换媳妇(1 / 2)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纷至沓来,让姑娘们一次次击掌庆祝。

第一个好消息是闫春望被推荐上大学,入学通知书都寄过来了,这个消息让七姐妹又是激动又是担心,为闫春望激动,他的理想终于实现了,担心的是,闫春望走了,谁来接替他当棉花技术员。

第二个好消息是棉花有收获了了。钻进棉花地,便看到棉花枝条下,一个个棉桃绽开了,露出了雪白的棉絮。七姐妹摘下棉絮,放在脸上,揉搓着,揉搓着,像妈妈亲吻自己婴孩的小脸,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还有,村委会表扬了实验小组,奖励他们公分,发给他们奖状。

傍晚收工后,姐姐哼着《红灯记》:“我家的表叔……”回了家。“这么高兴,得奖状了?”我二哥学着我娘的口气说。

“看……”姐姐展开手中的奖状,在二哥面前晃啊晃,二哥抢啊抢,两个人你追我躲,点燃了家里的气氛,一家人高兴了一晚上,各自带着笑容睡觉去了。

这一天,棉花地边的路上开过来好几辆吉普车,从车里下来一个个穿着中山服模样的人。大队党支部书记,闫春望的爹领着大家走过来,他们摘掉一朵棉絮,仔细研究,互相商讨,笑容在他们脸上绽放。闫春望被叫过去介绍经验。

闫春望的形象在姐妹们眼中更高大了。我姐看到他周身好像发着光,身体被金色的光芒包围。

姐妹门天天腰上系着包袱拾棉花。一包包,一袋袋,车拉人抗,个个笑靥如花。实验田的收获,一部分上交公粮,一部分自己轧出棉籽弹成棉花分给村民,棉籽留够种子剩下的榨油。

我们村子轧棉花房在大队委院子里。轧棉花房里机器昼夜不停地工作,隆隆声不断。分管轧棉花的人员两组轮流工作。这天,六姐妹商量吃过晚饭一起到轧棉花房看看他们的收获。

吃过晚饭,六姐妹集合起来,天已经黑透了。闫春望走在前头,五个姐妹跟在后面,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村委。他们来到大院,放轻了脚步,好像怕踢飞了棉花似的。

机器房里亮着灯,机器轰隆隆,他们趴在窗台上透过玻璃窗往里看,吓得他们都捂住了眼:只见白花花的棉花垛上,两个白花花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儿童不宜啊!伤风败俗啊!大姨妈连忙捂住我姐的眼睛,二姐嚷嚷着快去洗眼睛。他们慌慌忙忙逃走了。

动静太大,惊动了村委工作人员,赶紧出来查看,发现机房里苟合的两人,把他们抓了起来。

第二天,在机房苟合的两人脖子上挂着破鞋,在大家推推搡搡下游街。小痞孩追着往他们身上吐口水。游完街,那个女的夜里跑到铁路上,挂在柳树枝上吊死了。她娘看到她女儿的尸体疯了。那个男人爬上火车到东北大森林里去了。

人们不明白他们胆子为什么那么大,就算是黑夜,也是在公共场合呀!六姐妹郁闷得不行,他们也不是故意暴露那两个人,

巧合,实在是巧合了,也不是巧合,说不定他们多次苟合,只不过这次被发现了。干这样羞羞的事得关灯啊,当你家了?怕关了灯,村委值班的发现异常来查看?情不自禁?让人费解。村民们拿到分得的棉花只感到恶心:会不会有他们遗留的脏东西?

这一幕活春宫,严重影响了六姐妹的生活,她们觉得自己好像不干净了,有时候,他们不禁浮想联翩,走神发呆。幸亏我姐啥也没看到,被大姐闫春望捂住了眼睛,看他们丧气的样子,我姐瞪着大眼睛一脸懵。

闫春望的心里像沸腾的水,更加不能平静,他很庆幸自己的冷静选择,如果把藏在心中的感情向七妹表白,如果两人在一起,自己的爹会不会很恼火,把所有罪过都按在七妹一个人身上,说七妹勾引自己,搞破鞋,脖子上挂上破鞋让七妹去游街。

七妹也像那个女孩一样吊死在柳树上,没了前途,没了七妹,自己怎么能受得了。

看来,选择把爱藏在心中,远走他乡去上大学,实现自己的理想,七妹按照原来的轨迹生活。对,这个理由很合理。七妹,再见!

转眼间,到了大姨妈闫春望去上大学的日子,临走之前,大姨妈交代,实验小组不能散,明年让我姐当技术员,领着大家继续搞实验。

大姐闫春望临行前一天晚上,我姐被约出去了。

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在白云衬托下显得格外圆,格外亮。秋虫鸣叫,秋风习习。棉花地里,叶子已经稀疏,露出肥壮的棉花桃。

“淑贞,我希望你不要给你大哥换媳妇,这种做法是陋习,你要好好钻研种棉花的技术,我把记录这一年实验经验的记录本送给你,以后,山高水远,相见很难,你要相信,以后不会总是这样,以后会好的。”

我姐默默地听着,收下了笔记本:“谢谢!一路顺风!”两人分开,各自回家。

这一夜,我姐辗转难眠,她披上衣服悄悄来到院子里,找了个暗处坐下来。

她用手撑着头,闭着眼睛,陷入了沉思:他是个会发光的男人,像天上的星星,照亮了自己,让自己快乐起来,开朗起来,让自己成为棉花技术员,他把一年搞实验总结的经验送给自己,让自己到处介绍经验,再也不是那个不敢抬头见人的“地主羔子。”他是自己的引路人,自己真的爱上他了。

可是自己只能把这种感情永远埋在心里,自己的心就是这段爱情的坟墓。我姐坐在阴影里无声地哭泣,用眼泪祭奠此生这一份无比纯洁,无比美好的爱情,一份没有发芽的爱情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