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英和沈翠对视一眼，她们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小叔小婶这么说话。

等水盆被重新放回怀里，感受到不轻不重的重量，心里随即不是滋味起来，觉得小叔小婶也不是那么吓人。

“爸爸，我也要端！”沈宝珠这边好不容易给盆里的水舀得差不多了，一转脸水盆就到了她爸爸手里。

沈阳江倒不觉得闺女闹腾，只是被抓着袖子有些手足无措，“宝珠，你太小了，等会儿摔了明天就没新衣服让你穿了。”

他记得女儿最爱漂亮，之前几乎每年都要求买新布新棉做新衣服。

她身上这件是今年新做的，就是有布票没棉花票，只能拆拆旧衣服塞进去，就这样女儿还高兴得不得了。

“好吧。”沈宝珠比了比，也觉得自己现在实在是太小一只了。

沈英看着两个人又看了看手里的盆，瘦得显得眼睛格外大的脸上都是羡慕，她也想爸爸帮忙把水端回去。

虽然自称姐姐，但其实她也就比沈宝珠大几个月而已，在水盆面前同样不够看。

“英儿？水弄好了吗？洗完你爸跟你哥跟我明天还得早起上工呢。”熟悉的声音传来，是老二媳妇见人一直没回来，赶忙找了过来。

她说完进来这才看到沈阳江夫妻，哎呦了一声，“你们也打水呢？我赶紧让英儿打完水回去，小丫头片子就是磨叽。”

“妈，我在这。”沈英探出头，端着水盆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老二媳妇这才看到她，“慢着点别撒了，英儿你小心点，妈先回去把灯点上，阳江、阳江媳妇，我们就先回去了。”

“行，我们也回去了。”陈琴小声开口，白着脸又咳了几声。

老二媳妇看着她眼睛一亮，扫了一圈她瘦得皮包骨的身段，但到底是什么也都没说，笑笑就赶紧快步回去了。

沈宝珠没察觉到她奇怪的举动，兴致勃勃地小跑着扑进妈妈怀里，“妈妈我们快回去吧。”

陈琴被小狗冲撞得差点没站稳，她头疼得快要炸开，但还是把女儿抱了起来调侃，“小调皮鬼，这么粘着妈妈，万一妈妈哪天不在是不是又要哭鼻子。”

虽然是开玩笑，但陈琴知道自己的身体在那场大雨里已经伤了本，虽然不到卧病在床爬不起来的地步，但明显越来越严重。

这事她看得出来，外人也能看得出来。

“妈妈不离开！”小狗一听瞬间泪汪汪。

陈琴叹了口气，“行，不离开。”

……

另一边，老二媳妇打开房门把端着盆的沈英放进来，左右看了一眼又把门关上了。

沈老二正在床上数他们夫妻俩这些年攒下来的钱跟票，等数完了放好塞进兜子藏墙角缝里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

“数完了关门干啥，显得跟咱有多少宝贝在屋子里藏着似的。”沈老二跟沈老三长得像，只是比起来总是笑嘻嘻的沈老二，他一副精明市侩相。

老二媳妇心里头藏着事，一屁股坐在炕上好半天没吭气，一会儿皱眉一会咧嘴。

沈老二见她看起来也不是心烦的样子，琢磨半天也不知道她在愁啥，干脆直接问，“这是咋了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