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芬(1 / 2)

老二媳妇看他一眼没接话,偷偷摸摸又站起来到窗户旁边看了眼门外。

等坐回炕上,顶着沈老二奇怪的眼神,她像是不知道咋说才好,支支吾吾好半天才她凑到丈夫耳边压低声音偷偷开口。

“老二,你说阳江他媳妇这样……是不是治不好了啊?我刚看她站都站不稳,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起不来了。”她能看出来陈琴的身体越来越不好。

沈阳江找村里老张头给看了几次,结果回回抓了药都没用,最后没办法只能说让去城里的大医院找大夫看看。

但进城一趟哪里那么容易。

不说要介绍信,就算进城了要是钱不够这不成了白跑一趟?

现在吃都成问题,哪还有那闲钱到城里去看病,她娘家舅早年就是一直看不好,慢慢的家里就不让治了。

不过也得亏他儿子是化肥厂二级工,一个月工资有三十多块,硬是回来带着老爹进城看了病,听说还动了手术。

最后杂七杂八加上给人送这送那的,花了不少钱。

那没钱的,就只能等死了。

老二媳妇想到这里,眼睛转了转,老实憨厚的脸上带着笑,“宝珠又还小,你说到时候阳江是不是得找个新的?”

“咋,你给他介绍?还是说你想踹了我找这个香饽饽啊。”沈老二站起来往另一个水盆里舀热水,又从桶里舀出来点凉水,摸着差不多了就招呼他大儿子过来,让他先洗洗。

别的不说,这沈阳江模样是真俊,不然他那小闺女能长得跟画里的似的。

“说啥呢。”老二媳妇嗔他一眼,她挑男人可不是小姑娘那一套,干活不行,长的好看也不能当饭吃,“我是说我娘家妹妹。”

她妹子虽然性子泼辣,但能干识字,前段时间发现快结婚的对象偷人,二话不说直接就给人踹了,现在正单着呢。

“花云干活可是一把好手,长得也不错,还是咱们自家人。”老二媳妇琢磨着,虽然觉得自家妹子嫁个二婚受委屈了,但是沈阳江马上就要吃公家饭了,条件好点也勉强算般配。

越想越觉得不错,她趴在沈老二耳边又压低声音嘀咕,“而且花云多孝顺啊,到时候有点好东西肯定往咱家弄,以后咱二柱娶媳妇可就不愁了。”

到时候亲上加亲,既不用怕沈阳江到时候分家跑了,说出去也有面。

“你就那么确定阳江能看上你妹子?”沈老二等沈二柱洗完手擦干净,自己也洗了洗,又倒了点热水跟儿子一起泡脚。

老二媳妇瞪他,“哪有不偷腥的猫,现在多喜欢似的,真要有年轻漂亮的跑的还不是比谁都快。”

至于沈宝珠她也不担心,这丫头没什么主心骨还只会跟沈阳江夫妻俩窝里横,到时候她妹子哄哄指定就听话了。

“那花云怎么说?”沈老二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他虽然心里看不上沈阳江,但一码归一码,能捞着好处的事谁会不喜欢。

老二媳妇奇怪的看他一眼,“哪有小孩说话的事,她懂啥,过几天我回去跟爹娘商量一下就行了。”

沈老二也就随口一问。

今天汤里打了鸡蛋他没少吃,半碗鸡蛋汤他就着吃了得有七八个红薯头,现在肚子水饱撑得溜圆。

所以洗完脚也没跟往常一样上炕,只是坐在一边看她收拾东西。

“你说他给队里帮忙了那么久能弄到多少好东西。”沈老二想起来今天吃饭的时候,“把沈宝珠给惯的,鸡蛋都看不上。”

沈二柱闻言立马插嘴,“偏心,我去年过年的时候就见小婶把过年的鸡蛋羹给沈宝珠多吃了好几口呢。”

院里小孩多,她要是多吃一口,他就得少吃一口。

“今年妈也找机会给你吃。”老二媳妇听儿子这么说动作顿了下,赶忙赔笑哄孩子,但其实那鸡蛋也是人家沈阳江去年老同事送来的。

不过提起来这事她心里可没好气。

毕竟都分了,还整这偏心自家孩子这事就不懂事了,又不是只有他家吃亏,之前她娘家送来的红糖她也每房都分了呢。

吃的饱,沈老二坐了一会就困了,他打了个哈欠,“英儿你洗完赶紧给水倒了,二柱他娘你给等灭了吧。”

说完,他脱了棉袄钻进了被窝里。

……

另一边,因为心里藏着事,再加上头疼的里里外外都不得劲,陈琴看着丈夫怎么也睡没有睡意。

沈阳江正拿着小手巾给闺女擦脸,赶忙利索地收拾好了闺女。

见她脸红的不正常,沈阳江瘦得轮廓过于分明的脸上都是担忧,“是不是又难受了?我还没脱衣服,去找张大夫吧?”

“没……咳咳咳,没事。”陈琴坐在炕上,盖着腿的被子不算厚,但炕还有余温也没有外边那么冷,只是手指被冻得发白。

她担忧地看了眼天色,“沈清跟秀儿咋还没有回来,不然去门口接接呢?”

“行。”沈阳江不是多话的性子,替沈宝珠脱掉厚实的小花袄,囫囵个塞进了被子里,“我顺便去张大夫那抓点发汗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