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又傻了?”蒋骋武身边的丹凤眼女孩好奇地探出头,试探性捏了捏她粉扑扑又很柔软的脸肉。
结果沈宝珠也没像之前一样大哭大闹。
而沈宝珠看着跃跃欲试都想上手的其他几个孩子有些无奈,她自认为不该跟几个加起来还没她岁数大的孩子计较,于是跟完成任务似的让每个孩子都捏了捏自己的脸。
等捏完几个孩子才反应过来,对视一眼脸色有些怪异。
“还是傻的时候乖点。”丹凤眼女孩悄咪咪跟自己旁边的小女孩说小话,对方也点头,“我妹妹要也这么乖就好了。”
作为唯一没动手的孩子,蒋骋武也懒得跟个傻子计较,继续其他孩子带着下山。
……
山路很长,又不好走,虽然已经来到了半山腰,但几个孩子走一阵歇一歇还是花了将近仨小时才从山上下来。
“呦,宝珠回来了。”
沈宝珠听见声音转头,迎面看到一个扛着扁担的陌生男人笑眯眯打招呼,扁担上还挂着两个晃晃悠悠的木桶。
她虽然不认识,但还是礼貌开口,“叔叔好。”
“这是你三伯,咋能叫叔?”蒋骋武嗤笑,虽然自己也才十三岁,“小孩就是小孩,叔叔伯伯都能叫错。”
所幸男人也没在意,笑了声,“今天的天实在太冷了,骋武你回去跟你爸说说也赶紧挑点水回去存着,别过几天井里再冻上了。”
一个村里也就那么一口井,要是真冻上了还得去更远的河里破冰舀水。
虽然井里水不经常结冰,但太冷了还是有可能的,蒋骋武之前见过,他爹费了好大力气才给砸开,于是把这事记下了,“好,谢谢叔。”
他正想继续往家走,却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嬉笑声。
还没见着人,蒋骋武只是听到声音就下意识皱起了眉头,等离声源越来越近时,他的脚步不自觉停在了墙根。
他没有发出动静,只是微微探出半个头往声响处瞥了眼,果不其然是他们大队里二队那群整天到处惹事的小兔崽子。
此刻正围着什么人不不让人往前走,嘴里还念念叨叨的唱着什么,旁边有个女人想把他们拉开,还没碰着,几个兔崽子就立马跟被人打了似的哎呦哎呦往地上躺。
女人很瘦,一身文弱的书卷气,很符合他爹跟他讲的城里文化人。
这不是沈宝珠她娘吗?
像是被气到了,女人病怏怏的捂着脸上的布撕心裂肺地咳了好几声,而那几个堵人的小孩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继续像猴子一样大吼大叫。
离得近了,蒋骋武才听清,原本就看起来不好欺负的脸一下子变得更加阴沉。
“痨病鬼!哈哈!”
“快快!咱们离远点,别被传染了!俺娘说这病会传染!”
“有本事你还打我啊!”
……
几个小孩围起来团团转。
陈琴头疼不已,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山上回到家里的,看了看衣服也没湿,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
她没在家里找到沈宝珠,急匆匆出来又碰见被村里一群没教养的小杂种围起来欺负的大哥家儿子。
陈琴跟往常一样撸起袖子就又要挨个一人屁股上来一巴掌,又想起来队里最近正忙着搞选举。
她丈夫沈阳江已经跟队里出纳老爷子干了两年活了,当年下放的事也已经洗清楚,不出意外今年就是他们家了。
陈琴克制地收回手,正想说什么,突然听到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在城里工作的时候见过数不清的人,感觉不对劲立马往旁边退了一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一巴掌落空开始破口大骂。
“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我儿子不要自己媳妇就算了,现在还害得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老人恨得咬牙切齿。
而他身后的矮胖男人正用布包着头,留着口水嘿嘿傻笑,还想往他爹身上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