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窗户正对着医院的花园,清新的风透过大开的窗户吹了进来,吹起轻薄的白色纱帘,也吹动了雄子额前柔顺的刘海。
方渝穿着一套极其简单的休闲装,身上并没有佩戴什么首饰,除了手腕上那只光脑外,其余地方都光秃秃的。
一头乌黑秀美的黑发不知何时被剪短了,参差不齐的刘海不知是出自哪位理发师的手艺,属实有些潦草随意了。
他低垂着眼眸,神情认真地挪动着桌上餐盒的位置,经过细微的调整终于摆出个优美对称的形状来。
简单的摆盘在他手里倒像是插花般细致优雅。
景至静坐在床上,默默看着方渝将饭菜摆放好后,他才道:“都怪我不好,哪里能让雄主做这些粗活啊。”
他低垂着眼眸,装作自责地看着自己交叠在被子上的双手,迟迟不过去吃饭。
自私自利的方渝突然讨好自己,肯定是又想作弄自己了。就跟那些备受屈辱的夜晚一样,不管开始是怎样,最后的结果都一样。
这样的事情,景至已经很有经验了,就是不知道这次方渝要演到什么时候。
“这不过是小事。”方渝无奈地看着景至的发旋,他忍不住吐槽,不就打个饭嘛,用得着这样嘛。
见景至不动,方渝故作生气,将筷子塞进他的手里,拿出霸道雄主的气势,“过来吃饭,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景至慢悠悠地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但他仅仅吃着面前那碗白饭,菜一筷子都没有动。
方渝发现他不吃菜后,直接夹起桌上的菜,像盖房子一样开始在景至的碗里打地基。
“这些肉都不够新鲜,你把它们消灭了吧。”方渝一边夹,一边堆房子,嘴里不停地挑刺,“还有这青菜,都炒老了,跟吃草一样,哪里是我这种尊贵雄子能吃的。”
方渝满意地瞧了一眼景至碗里,有荤有素,都堆出的小楼房的份量了,这才停止给他夹菜,开始自己吃。
景至瞥了眼对面的雄虫,也不拒绝他的好意。
他用筷子小心地从最顶端开始夹碗里的菜,动作轻柔,像是搭积木般慎重,他细嚼慢咽地吃下每一筷子菜,从不浪费。
饿过的虫对于食物总是分外珍惜的。
景至出身平民,从小到大基本上都是靠喝营养液过活的,像这种食物得逢年过节或者家中宴客才能吃上。
肉类价格,一般只有贵族雌虫才会将它作为日常食物,至于青菜,那更是雄虫才能购买的特供物资。
景至幼时是吃不起,长大后则是很少有机会吃。
军雌在前线打仗,营养液就是军粮,虽然口感差,但能迅速恢复体力。除了没有饱腹感以外,营养液足够满足虫子的身体所需。
方渝吃饱后,见景至吃相优雅且吃得干净,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珍馐般细嚼慢咽。他这才想起雌虫的食量是雄虫的几倍,不能按照人类的饭量来估计。
而他拿的这些是按照自己的食量的两倍,根本不够一只成年雌虫吃饱。
方渝想到自己居然让一只病虫没有吃饱,有些歉疚地说,“你都没有吃饱,等下我帮你再打些饭菜来吧。”
说完,他起身就要往外走。
“不用了,雄主。”景至抬眸,柔声细语,“我才刚醒来,吃太多肠胃也受不了。”
方渝听他说的有道理,就收住了脚,但还是说:“我等下让助理送点营养液来,这样你饿了就可以喝。”
“除了换洗衣物以外,你还需要有什么东西吗?我等下让虫送过来。医生说你这个伤还得养帮个月。”
景至听着他话里的安排,默不作声地吃饭,目光一直放在碗里,吃得又慢又认真。
等他仔细地把碗里最后一粒米吃完后,擦了擦嘴,扬起下巴,善解人意地说,“雄主,在这这里住挺贵的,我要不还是出院吧?”
“医疗费用你不用担心,放心住着就行。”方渝一边打字回复着光脑,一边说,“医生说你最好再住半个月,我们又不缺这点星币,你就老实住着吧。”
他担心景至不相信自己,所以还刻意释放了个大大的微笑,确保将自己的善意完全传达。
要想成为合格的霸道总裁,那对雌君就一定要大方,给他足够的安全感就不会给自己安排雌侍了。方淮想。
然而——
在景至印象里,方渝一直是只抠门的雄虫,不,准确来说是对别虫抠门。方渝他自己挥金如土起来,那可是半点不心疼的。
景至在心里用最大地恶意猜测着方渝的“恶作剧”——
现在是为了演这出戏,所以舍得下本钱了?莫非他这次是想玩个救赎的剧本,先救赎他然后再狠狠把自己抛弃?
既然方渝想要玩救赎,景至决定将计就计,于是他勾起个温婉的笑,“雄主,我这次受伤主要是伤在精神海,住不住院,其实影响都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