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与案件委托人李真真约定见面的日子。
“真真,我们今天再确认一下八月份庭审的细节。”
“好的。”
“李少可老师今年是多少周岁?是否有肥胖、过敏性药物史、或过往病史?”
“我的母亲李少可,今年42周岁,无肥胖、过敏药物史,也没有慢性病与遗传疾病。”
“据你所知,李少可老师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前往省第一医院?”
“我的母亲是因为在学校每年的常规体检里面发现大便有血,加上案发前的一周她总觉得肚子痛,我们咨询过医生之后,怀疑是肠炎引起的,但是保险起见,我的母亲还是决定做个精细一些的检查,所以就前往省第一医院挂号,并且做了结肠镜与内窥镜的检查。”
“是哪个医生建议你们做这个检查的?”
“我跟我母亲前后咨询了两个医生,一个是体检时候的医生建议,一个是省第一医院的伍研毕医生。”
……
这已经不是两人的第一次会面了,为了确认这个案子细节没有任何纰漏,陆文君每隔一周就会与李真真对一次证据与供述。
但是每次见面陆文君心里依然很是复杂。
从高中开始,陆文君的求学之路一直都很是艰难。她跟她妈妈挤在一间破旧而又潮湿的老房子里面,房子里面的陈设、风格,仿佛还停在上个世纪里面,那种陈腐的气息会噬人胸怀,让人困囿在现状里,就像捕蝇网上的小昆虫一样,难以挣脱。
她很讨厌这样的日子。她曾问过妈妈,能不能搬走,为什么不回爸爸家里呢?
妈妈说,那不是你家,我们就算是饿死也不回去,再困难、再痛苦也不回去。
她便不再问了。
有时候她会看到在老旧的小花园里,有一些穿着校服的情侣依偎着,说着情话。
她想,就算死,我也不要这样,与其把自己的青春、自己的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人身上,还不如努力读书,离开这里。
那年高一,她除了凭借着优异的成绩拿到年级的奖学金,她还收到了来自好心人的资助。
聊赠一点心意,助你鹏程万里。
信件上寥寥数笔,还有一个落款写着:李少可。
后来陆文君问过年级的老师,又到学校图书馆的上网机查了,才知道这位李老师是来自一所省级的实验中学,而自己也仅仅是她每年资助的学生里面的其中一个。
高二那一年,她又收到了李老师的来信:
文君真的是很有天赋的孩子呢,我们学校高二今年有个省级的总成绩排名,你的成绩名列前茅。我真的很高兴呢,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会一直资助文君到大学毕业。希望你也能继续努力,加油哦。
高三结束后,她除了收到了李老师的来信,还有一封寄送的过来的银行汇票,这张汇票是刨除在资助款以外的、另外的钱。
李老师在信中说道:得知你已经考上了武汉大学法学院,真是替你感到高兴。你选的志愿非常好,想必你已经为以后的道路定好了目标,也将成为为一个正直、刚毅、有担当的人。老师也期待以后会在社会上与更好的你相遇,另外,这是老师的女儿,她也跟我替你一起加油。
信件中还附有一张李少可与4岁小女儿李真真的合照。
李老师的女儿在照片里面是个大卷发,乱糟糟的搭在两边,拍照的时候大概是疯玩了一阵,小女孩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甚是可爱。
李真真小时候的样子几乎是符合每一位长辈的审美,卷发、圆脸、微胖、大眼睛。就像那个新年的电视节目上穿着东北花棉袄的女娃娃一样。
李少可老师信守承诺,她对陆文君的资助一直到她完成了大学的学业,后来陆文君考研究生、考执业资格证,都有跟这位老师保持着书信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