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凝望着坤灵的睡颜,吸了口气微微启唇,似是有什么话想说。
最后,他憋了半天却什么都没说,像是因为太过于无语,什么都不想再说。
安静了好久。
忽地想到了什么,太宰治表情有些古怪地扭曲。
“糟糕,太糟糕了……啊啊,白泽先生和乱步一定看够了笑话吧?”
丢脸,太丢脸了。
“真是,都怪灵酱。”太宰治泄愤般地想去掐坤灵的脸蛋,下手时力度却很轻,“所以说……为什么夸大其词地说那些引人误会的话啊!笨蛋!”
他有羞耻心吗?当然有。
多吗?不多,少得可怜。
所以只过了一瞬,太宰治就把那些事情抛之脑后,神情放松地替坤灵掖了掖遮盖裸露身体的西装外套。
“算了,以后再和灵酱算帐。”
随后,太宰治打横抱起美滋滋睡觉的坤灵,又看了会儿她的脸,淡淡地笑着说,“好歹是女孩子,把你丢在荒郊野岭也太没有风度了。嘛,我就辛苦一点,抱你回家吧。”.
太宰治那本用于传送的《海经》,在坤灵渡劫伊始他联系不到白泽的下一秒,便被主人弃之如敝地丢在原地。
所以,他现在只能抱着坤灵原路返回,去寻找能快速回家的《海经》。
“哼哼,难怪那个小矮子刚才没跟着过来。”
走在路上,头脑恢复正常的太宰治不爽地复盘,“白泽先生早就知道灵酱这家伙没事,所以故意喊住中也,又不让他告诉我……什么啊,恶趣味满满的成年人,就为了看我笑话?无不无聊啊。”
“噗。”有人笑出声。
“谁?!”太宰治警惕地转身,等看清身后的来人,微微一怔,“欸,句芒先生?”
“阿治,你推理的没错。”句芒听到太宰治的吐槽忍俊不禁,不紧不慢地朝他走过来,拿着正修复魏尔伦寄居于内的身体灵魂的扶桑树枝。
随后,他又体贴地提出建议。
“如果气不过的话,可以让小灵帮你,她最会欺负白泽了。”
“啊,这个以后再说吧。”太宰治眸光闪了闪,“比起这个,句芒先生你……不,你们都可以出来了?”
他知道,受某种法则限制,像白泽句芒这种过于强大的神明无法现身外界,和坤灵不同。
所以现在的情况,怎么回事?
“是的,不过这个事情说来复杂。阿治,等回海让白泽解释给你听吧。”
“嗯,好啊。”
句芒将扶桑树枝收回,空出手伸向熟睡的坤灵,作势要接过来:“阿治你也累了,我来抱小灵吧。”
没想到,他捞空了。
句芒愣了下,看向下意识躲开自己的太宰治,接着又瞧见对方后撤了几步。
“不用了。”
太宰治垂下眸,看着怀里脸上逐渐有些红晕的坤灵,语气状似自然道,“老实说,我也觉得这样很累。但忽然换人抱的话,灵酱会被吵醒的吧?”
句芒看着太宰治投向别处的眼睛,了然地弯了弯唇角,收回手。
他意味深长地说:“嗯,你说得对。小灵她……一向浅眠,容易被惊醒。”
打雷都吵不醒的那种浅眠,她的睡眠质量差到需要花三秒才能睡着。
句芒话里的揶揄,太宰治听出来了,表情却依旧十分平静坦然。
“嗯,所以就这样吧。”
随后,太宰治错开身,目不斜视地抱着坤灵往中原中也的方向走。
“句芒先生,和中也汇合后我们就回去吧。”
“好。”
……
不久后,一行人回了海三楼。
句芒把太宰治几人传送回海后,便又和白泽相柳他们急匆匆赶回海境,并没有带太宰治他们。
“坤灵这次渡劫成功,海境内自然会产生巨变,我们几个需要去处理。”
白泽对上太宰治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回避,“阿治,我知道你有疑问。等我们解决完问题,你随时可以来问我。”
“实话?”
“当然。而且我从来没骗过你,不是吗?”
太宰治没有立刻回应,摸下着下巴思索些什么。
过了会儿,他微微一笑:“我知道了。”
白泽点点头,转身走向传送阵,准备和句芒他们一起去管理发生了变化的海境。
阵法启动,众人身形转淡。
在传送即将生效的前一刻,白泽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复杂地看向太宰治,语气也若有若无地泛着酸味儿。
“阿治,坤灵之后会有些不太正常……总之,你多担待点吧。”
“……哈?”
第86章
海隐秘三楼。
白泽丢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后, 与众神赶往海境。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仍抱着坤灵的太宰治、中原中也与打着哈欠的江户川乱步。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一直保持着原本的姿势, 大眼瞪小眼,没有人说话。
安静的空间, 气氛逐渐变成若有似无的尴尬。
“咳咳。”
中原中也清清嗓子,瞥了一眼不知在想什么的太宰治, 又瞅了瞅一副看穿一切的江户川乱步,率先打破平静, “那个,我先去看看玩具混蛋的情况。”
坤灵雷劫开始前,亚当被雷云过强的电磁波冲击得宕机, 等雷劫过去也没有恢复过来, 中原中也做不到把他独自留在郊区不管。
所以,句芒带着众人回到海后, 中原中也便把亚当暂时放在一楼的废墟堆上。
不想呆在这种奇奇怪怪气氛的地方, 他索性利用这个现成的借口开溜。
“你们也知道,海的一些事情不能外泄, 总不能把亚当这家伙带到三楼吧。所以我要出去一趟, 随便找家酒店给他。”
中原中也酷酷地双手插兜, 抬脚往外走,“我先走了,你们两个……自便吧。”
太宰治望着他略有些急促离开的脚步,没有拆穿, 也没有阻拦。
“呆子中也。”
目送中原中也消失, 江户川乱步嘀嘀咕咕说,“真是的, 不就是听从了白泽先生的话,没把坤灵活着的消息告诉太宰嘛,至于这么心虚吗?”
算了,谁让中也是个太过正直的小笨蛋,一点也没学会他们家大人的狡猾(厚脸皮)呢。
在这方面,灵酱可比他强多了。
太宰治动了动长时间抱着坤灵,而有些发酸的手臂,幽深的眸子望向笑眯眯倚坐着的江户川乱步。
“乱步,不解释一下吗?”
“有什么要解释的?”明白对方在质问什么,江户川乱步底气十足,“不是我喊来的灵酱哦,你找错人啦,笨蛋太宰!”
太宰治没说话,凝视着江户川乱步的眼睛,随即移开视线。
“我知道了。”
“太宰,不问问是谁吗?”
“你会说?”
“当然了!”江户川乱步鼓了鼓脸颊,有些不满,“太宰,你总是这样。除了灵酱,你对海其他人的确有信任,可那不是百分百的信任。你到底在怀疑什么啊,一年的相处还没让你看清吗?”
太宰治眼眸微垂,没说话。
江户川乱步继续说:“实际上,只要你来问,无论是谁都会告诉你想了解而他们所知道的事情。”
可涉及到深层次的事情,太宰从来不问。
他知道,不是太宰不想知道某些事情,而是对方认为他们说的不一定是实话,或者实话也有所隐瞒。
见太宰治不发一言,江户川乱步叹口气,颇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算了算了。”他没卖关子,道出了事实,“你是不是忘了兰波先生的存在?太宰,一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兰波复活的时间,差不多就在这几天。
而中原中也把修复兰波灵魂的镇魂瓶,放置在了海境内。好巧不巧地,他在今天傍晚苏醒,撞见了寻找素材回来休息的坤灵。
互相聊了几句后,兰波从坤灵口中得知魏尔伦去找N,焦急地告诉她有关魏尔伦特异点暴走会回归兽形,以及N大概也掌握了那个方法的事情。
坤灵明白此事的紧要性,立刻离开海境,于是就有了今日的发展……
“原来如此。”
太宰治一点就透,迅速梳理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啊啊,真是意外的状况,我没料到这一点。可是——”
顿了顿,他眼神锐利地看向江户川乱步,语气也有点冰冷:“为什么不阻止灵酱?你也好,白泽先生也罢,明明早就预料到了兰波先生的苏醒。”
他们比他更早知道兰波先生复活,也一定能推算出对方会带来的影响。
如果是他们,肯定能劝得了灵酱。
所以,为什么不阻止她?
“你说的没错,我们的确知道。但为什么要阻止?”
没等太宰治说些什么,江户川乱步又立刻提出一个问题,“而且你知道的,我和白泽先生绝对不会害灵酱。事实也如你所见,她没有事。所以说,你现在为什么还那么生气?”
简单的问题,太宰治却沉默了。
他第一次说不清楚自己的感情,更没办法解释一切尘埃落定后,仍然盘踞在心底无法散去的浓浓郁气。
对啊,他还在生气什么呢?
灵酱没有死,只是力竭睡着了。
“我……我只是……”太宰治的声音像是硬挤出来的,“我只是想不明白……你们为什么敢拿灵酱的安危去冒险。白泽先生说过的,雷劫这种事情,最终的结局九死一生,不是吗?”
他们怎么敢赌?
“白泽先生说,这次渡劫对灵酱很重要。”
江户川乱步收回观察太宰治表情的目光,愉悦地站起身,“当然了,我才不在意大人们所说的‘重要’。只是白泽先生事前保证了,他说灵酱绝对不会出事。我相信他,相信你,也相信灵酱。”
因为对海全员百分百的信任,他没有阻止坤灵,也没插手太宰治布置的本不该出现意外的作战计划。
太宰治怔忪了几秒。
“哈——好困。”江户川乱步打了个哈欠,走向三楼的一间卧室,“有关灵酱今天的雷劫以及对她的重要性,你去问白泽先生啦。他都等你一年了,胆小鬼阿治。”
不敢向前迈一步,怎么能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景象呢。
笨蛋太宰,让名侦探看得真着急.
坤灵这一觉睡了很久。
久到第二天太宰治已经向森鸥外汇报完任务工作,以及处理好N的后续,而亚当也恢复过来,又于次日下午被中原中也亲自送到机场离开后,坤灵还是没一点苏醒的迹象。
“有点麻烦了。”
中原中也送完亚当回来,在晚上三人吃饭时对另外两人说,“那个玩具混蛋提醒说,再过段时间,欧洲那边大概会来些了不起的大人物,负责调查魏尔伦事件的始末。我们几个相关者,会被喊过去协助调查。”
毕竟,此次事件是涉及了多个国家重要机密,互相交叉叠加而发生的‘暗杀王事件’,非同小可。
霓虹作为没有超越者还是战败国的远东小国,国际地位和声望都不高,没有足够实力拒绝欧洲方面的交涉要求。
中原中也不畏惧所谓的权贵人物,只是有些担心这对他们的安稳生活是否会有影响。
“哎呀,中也放松一点嘛,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江户川乱步不怎么在意,“太宰的计划没有任何纰漏,无论欧洲调查团怎么探索调查,都不会发现海在此次事件中做的小动作。啊啊,至于灵酱的雷劫动静,虽然闹得大了些,但这件事从表面看跟魏尔伦也扯不上关系。”
“话是这么说,但坤灵那家伙打败了魏尔伦……”中原中也为坤灵到时如何措辞,而有些发愁。
以他对坤灵的了解,用脚趾头想都能预料到她面对欧洲调查团时,会如何表现何为口出狂言,何为目中无人。
江户川乱步乐了。
“哈哈哈,灵酱那边不用你操心啦,笨蛋中也。”说着,他瞄了一眼处之泰然的某人,“她啊,有人一定帮着出主意哦。”
中原中也顺着视线看过去,恍然大悟。
“啊也对,坤灵最听混蛋太宰的话,而且论语言骗术他也是一流的。”
太宰治笑眯眯:“啊啊,谢谢夸奖啦,头脑简单的中也。”
“混蛋,宰了你啊!”
“忘了说,还有暴力。”太宰治有所预料地躲过中原中也丢过来的叉子,补充道。
“啊啊啊!去死吧,混账东西!”
……
这种每天都会发生在海的场景,江户川乱步看了一会儿就没了兴趣。
“好了太宰,别再捉弄中也了。”他看向这场吵闹的始作俑者太宰治,莫名其妙说了句,“白泽先生他们还在忙,但是有传递消息。他要我告诉你……们,灵酱的久睡是正常反应,没有任何问题,别担心啦。”
太宰治抬眸回望一瞬,复又垂眸,戳着灌汤包没说话。
中原中也没察觉到异样,松口气:“啧,所以坤灵那家伙还要睡几天?新海的选址,还在等她睡醒后商量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江户川乱步整理侦探帽,朝门外走去,“灵酱辛苦了,就让她睡个懒觉嘛。”
谁都没想到,坤灵的懒觉睡了足足五天。
五天过去,海境的问题已经收尾,白泽传信说再等一天大家就可以回家,可她还在沉睡。
这下,连一向相信白泽的中原中也都有些坐不住了。
“喂,让她这么睡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江户川乱步摆摆手:“安心啦,没问题的。”
“马上第六天了,这么长时间不吃不喝,是个人都会——”
“事实上,坤灵也不需要吃喝补充能量哦。”江户川乱步嫌弃地看向中原中也,“笨蛋中也,白泽先生闲聊说过的话你都忘记了,而且她这次……”
太宰治没再听下去,兴致缺缺地转身回到了他在海三楼的休息室。
是夜。
月光洒向地面,映出一室寂静。
太宰治合衣钻进被窝,一眨不眨地望着窗户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咔哒。”房门被人推开又轻轻关闭的声响。
眸光微动,太宰治唇角微弯又很快收敛,眼睛闭着,一副已经睡熟的模样。
来人蹑手蹑脚地靠近,发出一声轻轻地疑问语气词。
“嗯?”
房间安静了几秒。
太宰治的被褥被人猛地一把掀开,微凉的空气吹入衣领。
“阿治,你少来。”坤灵有些小得意,“哼哼,以为我看不出你在装睡吗?”
太宰治语气棒读道:“哇,灵酱好聪明啊,居然能一眼洞穿,睡了五天也没能影响脑子的灵活呢。”
“……阿治,你生气了?”坤灵迟疑地说道。
“没有哦。”
“是因为我睡的太久了吗?”坤灵压根不听太宰治的否认,“这不能怪我。渡劫成功后沉睡,是本能反应,不受控制的。”
她想苏醒也醒不过来,只能等完全适应变强了的力量才行。
沉默一瞬,太宰治说:“好啦,我知道了。”
“不生气了?”
“什么啊,我本来就没有生气,是灵酱自己——”
“嗯,听语气阿治确实消气了。”坤灵十分自然地脱掉鞋子,越过太宰治进去床铺里面,又自然而然地为他们盖上被子,“那就一起睡吧,我还能再陪你睡一觉。”
“……”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说,“灵酱,苏醒后什么都没说就……你不觉得哪里不对吗?”
“嗯?没有啊。”坤灵想了想,“这一年我不是每天都陪你睡吗?”
太宰治瞪着死鱼眼,没说话。
见状,坤灵又思索了一会儿,忽然间明白了过来。
“我知道了,阿治是想跟我聊聊那个秘密吧!”她凑近太宰治的脸庞,语气欢快起来,“我本来想着先哄你睡觉,等明天白天再说呢。嘿嘿,既然你这么着急——”
“啊啊,我根本不是想说那个……”太宰治食指推开越贴越近的脑袋。
坤灵十分失望:“哦,那你想问什么?”
房间再度沉默。
“那天,你为什么说当时身体状况谁也帮不了你、没用的之类的话?”太宰治侧过脸,语气有些幽怨,“灵酱,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开那种无聊的玩笑了?”
“玩笑?我没有。”
坤灵回想当时的情景,“我说的是实话。某件事已成事实,谁也帮不了我,现在也是啊。”
太宰治眸光微凝,语气正经起来。
“为什么这么说?不是渡劫成功,没什么事了吗?”还有他当时没多看,她肚子上的血迹。
“啊那个没事了。”
“说清楚一点,到底什么变化?”
“呃,就是……就是……”
坤灵忽然扭捏起来,吭吭哧哧地超小声说,“人类女生每个月都那个,而神明只需要经历一次……小肚子酸痛,止不住流血……”
太宰治张了张嘴,表情逐渐扭曲。
“也就是说,我真长大了。”坤灵还在说,“本来不想说的,即便是我也会有些难为情,但阿治是我喜欢的——”
“行了……我知道了。”太宰治打断。
“好可惜,阿治还没成年,我就算想和你——”
“啊啊别再说了,笨蛋。”
坤灵安静地闭上嘴。
过了会儿,她又忍不住多嘴一句:“一般这种对话结束,应该是男主角用嘴巴堵上吧?”
“……”
“阿治,要不要试一试?我可以学电视里的欲拒还迎。”
“……你别太离谱。”
第87章
坤灵听到这种评价, 愣了。
“离谱吗?”
“嗯,相当离谱哦~”太宰治语气浮夸,为了配合发言, 秀气的脸蛋皱成一团,“啊啊,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灵酱刚才说了超级可怕的发言哦。”
离谱, 可怕。
坤灵揣摩了会这两个词汇,随即陷入沉默。
过了片刻, 她语气有一丝丝委屈:“阿治,你这样说好过分。”
太宰治眨眨眼睛:“我有吗?没有呀。”
“就有!”
坤灵半坐起身,气鼓鼓看着某个目光纯洁无辜的少年, “阿治, 你就是过分!我可是忍着害羞跟你说——”
“稍等一下,灵酱……害羞?!”太宰治忍不住打断, 漫出几声笑意, “噗嗤,抱歉抱歉, 我一点都没看出来。”
“……阿治。”
“好啦好啦, 当我没说过行了吧。噗哈哈哈哈。”
“阿治!”
“嗯嗯, 害羞的灵酱~请继续。”
“……”
发言被冷不丁打断,气氛也被搅和一通。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大都无法厚着脸皮继续先前的话题。
但坤灵羞耻心的下限极低,不属于正常人范畴。
准确来说, 她本来就不是人类。
幽怨凝视了一会太宰治, 坤灵又在心里组织了一下措辞,便顺着未完的话说了下去。
“我可是忍着害……好吧。”
看见太宰治再次弯起的眼睛, 坤灵咽下想添加的莫须有形容词,“你之前让我不要再说话,按照电视剧里的发展,你就该用嘴巴堵上说出‘喜欢’的我——我想复刻的这种景象,哪里离谱又哪里可怕了?!”
她看过很多的霓虹校园爱情剧,里面都是这样演的。
经过一段相处,女主角或男主角确定自己的心意,小脸通红地跑去表白。然后,当事人还想再多说些什么时,另一方会说‘别说话’,又在对方不听劝还在说话时,忽然用嘴巴堵住,亲亲后拉灯……
虽然不太理解这其中的逻辑,她表白后没脸红,和阿治的对话与剧情也有些出入,但她还是想尝试最后的环节。
结果,阿治却这样说……好过分。
坤灵的说辞乱七八糟,没有逻辑连贯性又具有跳跃性,可太宰治听懂了。
沉默一瞬,他有些无奈:“真是的,那是为了满足人类情感幻想的电视剧,全是作家编造的浪漫理想主义剧情,不能当真啦。”
“剧情来源于生活啊。”
“就算有这个说法……可事实上,那里面的人物感情和我们不一样。笨蛋灵酱,你不能把那些代入现实——”
“哪里不一样?明明一模一样。”
坤灵非常较真,执拗地说,“我喜欢阿治,想学着人类恋人间的方式和你相处。如果电视剧上是错误示范,我可以学正确的,你教我。”
房间霎时安静下来。
默然了几秒,太宰治不自然躲开坤灵的眼睛,闭了闭眼。
“灵酱,你也说了,他们是恋人。啊啊,就是那个,两个人互相喜欢才能确定恋人关系哦。”
“对呀,互相喜欢才是恋人。我喜欢阿治。”
顿了顿,坤灵疑惑地看向太宰治,“还是说……你不喜欢我?”
她确认自己喜欢阿治,却没考虑过对方对她是否有这种心思。
或者说,她也从来没想过会出现‘阿治不喜欢她’这种情况。
那种情况不可能会发生——坤灵心里就是如此的笃定,没有任何原因。
可结果令她意外,太宰治的回答是长久的沉默。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是第二次了,太宰治无法解释自己的感情。
他明明非常清楚,只要给出否定答案,再适时地利用话术模糊坤灵的认知,便能轻松结束这个令人害怕的话题。
这样的话,什么都不会改变……
他和坤灵的关系也会像以前那样,一直处于一个安全的位置。
明明迅速分析出处理这种情况的最优解,可太宰治的喉咙像是打了结,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吐露不出早就盘在舌尖上的话语。
过了好一会,他好似终于缓了过来,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等太宰治打定主意抬起眸,直直地撞进了坤灵盛满欢喜的眼睛后,莫名其妙地开始迟疑不决,最后只能保持缄默。
是灵酱,难听话不能说。
“阿治,你说话呀。”
“我……”他说了开头,就说不下去了。
“沉默这么久,很难回答吗?”
无声地叹了口气,太宰治还是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不是哦,因为从一开始这就是无意义的谈话。毕竟人类往往会因为一些特殊经历,混淆某些界限不明的情感。说起来,灵酱,你应该是雷劫时产生的想法吧?”
“嗯,在那个时候发现的。”
“这就对了。”
太宰治用平淡到夸张的声音,做出了定义,“如果是灵酱的话,绝对会因此搞错恋人的那种……喜欢。真是,什么都搞不清楚的笨蛋,没头没脑地说了让人困扰的胡话……啊啊,我才不要回答这样的傻瓜问话,很蠢诶。”
“阿治,我不是笨蛋,也没有搞错。”
“是吗?”太宰治掀了掀眼帘,仰视着坤灵问道,“灵酱,喜欢中也吗?”
“喜欢啊。”
“乱步呢?”
“也喜欢。”
“相柳先生、句芒先生还有白泽先生那些人呢?”
“喜欢……不对,白泽除外。”
“噗,白泽先生听到会伤心哦。不过那个不重要,我想问的是——那种说起来有些黏黏糊糊的话,灵酱会想要传达给他们知晓吗?”
“不用传达,我早就已经说过好多次了。”
“看吧,这就是灵酱对喜欢的定义。”太宰治轻轻笑了。
“阿治,你到底要说什么?”
太宰治保持轻笑的表情,微微侧过脸,掩盖住弯下来却没有丝毫笑意的眼睛:“我想告诉你,这种定义可不是恋人之间的喜欢哦。灵酱会有那种错觉,大概是因为当时渡雷劫时脑海里想——”
“不对!”
坤灵忽地打断太宰治,“阿治,你说的不对。”
“……哪里不对?”
“阿治,我确实没有你和乱步聪明,也的确是渡劫时才察觉到……但我不是傻子。”
坤灵这一次是真的有些委屈了,“我才没有搞错,我对你的那份喜欢和对乱步和中也的喜欢,完全不一样……我没有笨到分不清其中的区别。”
“分得清区别……吗?”
“当然!”
坤灵着急解释清楚,像是发烧说胡话那样,“如果把对阿治的那种喜欢,代入到中也身上……呃,不行不行,中也是弟弟!连简单想象一下,我都会觉得那是、那是违背人伦纲常的事情!”
听到这种用词,即便是太宰治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问:“那乱步呢?”
“乱步?他虽然二十岁了,但实际上还是需要英招照顾的小孩子啊。”
坤灵目光干净澄澈,“乱步心理年龄太幼稚了,他不像中也,也不像魏尔伦,不是弟弟也不是哥哥。他是会给我出主意的、一辈子的家人和好朋友。”
太宰治没再说话,像是暂时失语,也像是确认了不想承认的事情而不想说话。
“阿治不一样。”
坤灵重新躺下来,眉眼弯弯地看着太宰治的侧脸,“就像我不觉得电视里的主人公互相咬嘴巴,还有互相吐口水有什么好玩的。但是,如果是阿治和我做那种事情,无聊也会变得有意思。”
她说:“想做恋人之间才有的行为——能让我萌生这个念头的人,不会是中也,也不会是乱步,只能是太宰治。”
即便是像现在这样单纯看着他,她心里都会好欢喜。
月色静静流淌在地面,没有虫鸣鸟叫,只有一人的轻语。
“我的诞生不太正常,没有度过雷劫就不能算成熟。白泽说,如果不经历那个,我会永远少根很重要的弦儿。”
坤灵无意识地贴近太宰治,“可能被最后一道天雷刺激到了吧,那根弦儿忽然就出现了。也是在那时候,我才发现对阿治的心思不太对。”
停滞几秒,她声音低了几个度:“阿治,我很确定这件事,你可以不信,但不能一直否定。我会难过。”
“……就这么确定吗?”
“嗯。”
“还有吗?”
“还有什么……?”
停顿几秒,太宰治闭上眼,轻声说:“不问我的回答了吗?啊,就像你看的烂俗电视剧那样……接受还是拒绝,不问吗?”
“那个啊,不急。”
“?”
因为太宰治刚才的反应,坤灵不想听到拒绝的答案,于是正义凛然地解释。
“因为我忽然想起来,阿治没成年,身体还没发育完全。就算答应了,我也不能和你做那些——”
“啊啊,你这家伙真是……说吧,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谁教你的?”
“陆吾。”坤灵毫不犹豫地出卖,“对了,前两天它还说要给我几本好玩的小人图进行观摩。虽然我不知道它说的是什么,但明明有一大堆电视和动漫,我干嘛要去看那些不会动的图画。而且它画技太差了。”
“原来如此,是陆吾啊~”
“阿治,你怎么好像在咬牙切齿?”
“没!有!哦!”
“……”
空气安静了下来。
半晌后。
推开凑过来的脑袋,太宰治格外平淡地说:“灵酱,从明天开始,你不许再半夜摸到我的房间了。如果你不想我夜不归宿的话。”
“……为什么?!”
没有得到回答。
坤灵察觉到太宰治在被窝里悄悄远离她,稍作思索得出答案:“阿治,你居然防备我?!”
“不该防备吗?”
说着,太宰治迅速用被子把身体包裹地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一个对我有非分之想的变态妖精,每天跑来和我一样睡,我现在才做出防范已经够晚了。”
接着他瞪圆眼,浮夸惊呼:“啊啊啊才反应过来,一年多的同眠欸,熟睡时毫无防备的我……不会是被你偷偷占过很多次便宜吧?!”
坤灵诡异地沉默了。
“这种反应……等等,你不会真的——”
“嗯,我有。”她承认了。
第88章
此话一出, 沉默转移到了太宰治身上。
万万没想到,他为了打消坤灵继续和自己一起睡的想法,而以一种轻松的方式随口开出的玩笑话, 居然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答案。
坤灵说,她真的偷偷占过便宜。
“你刚才说……”
太宰治开了话头, 却又忽地放弃,“不。算了, 我不想知道了。”
坤灵到底干了什么,他此刻真的有点不想听。
因为直觉告诉他, 如果追问下去,大概率会得到一个夹在毛骨悚然与啼笑皆非的答案。
毕竟,坤灵的行事方式和思想方针, 完全不能用正常人类该有的思维逻辑去其推理。
“哦。”
应了一声后, 坤灵抠抠脸颊,又摸摸鼻尖, 心虚又纠结了好一会儿, 才自顾自地‘澄清’道,“其实吧, 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偷偷牵过阿治的手, 量过你的腰围, 还检测了几次你的肌肉质量——”
“检测肌肉质量……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说法?”对于坤灵委婉形容的两个行为,太宰治听着没太大感觉。
因为那是她和他日常生活中,经常做的亲昵举动。
但最后一个,他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太对劲。
“那个……那个……”
坤灵眼神游离, 完全不敢直视太宰治的眼睛, 超小声说,“那个指的是阿治肚子上的肌肉, 我想看看你有没有腹肌,然后就摸——”
“到此为止吧,我知道了,别再说了。”
“好吧。”
顿了顿,坤灵回味似地自言自语道,“不过,阿治看着很瘦弱,没想到肌肉还挺匀称漂亮的欸,哦对了,皮肤也滑溜溜得像——”
“坤灵!”
“在!”坤灵下意识应声。
静静注视了她几秒,太宰治捂着脸叹气:“不得不说,灵酱你总是能刷新我对你的认知,啊啊,真是了不得的能力。”
“欸,是夸我的意思吗?”
“……不,了不得地让人产生困扰的能力。”太宰治反复吸气吐气,最后声音有些无力地说,“灵酱,女孩子说话做事不能、至少不应该……算了。总之,以后绝对不要再做这种冒犯他人的行为了。乖,听话一点。”
其实,坤灵的这些行为如果是之前知晓,他完全能够接受,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已经渡过雷劫且心态转变的她……不行,那绝对不行。
“好吧,我听你的。”坤灵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嗯。”
“阿治,你有生气吗?”
“有没生气。”
“有还是没?”坤灵扒拉将太宰治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想看他的表情,一边不解地问,“所以说到底是哪个行为最不应该?是偷偷摸你腹肌,还是偷亲你那件事?”
闻言,太宰治一直攥紧被褥的手指松开,瞳孔也骤然一缩。
“……你还偷亲过我?!”
坤灵也愣了:“啊,说漏嘴了……”
糟糕了。
“阿治,你要不要听我的狡辩?”
“不要。”太宰治用平静到异常的声音说,“坤灵,请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的房间离开。”
“我不要!”
“这样啊,那就给你个选择的权利吧——要么我今晚回港口黑手党宿舍,要么你回自己的房间,二选一。”
知道自己不占理,坤灵只能弱弱地说:“阿治,我都不想选。”
太宰治没说话,用行动证明某种必要性。
他从裹成团的被子里钻出,沉默地下床穿鞋,手伸向旁边衣物架上的黑色长大衣。
见状,坤灵在慌忙之下,罕见地灵机一动。
“阿治,好痛。”
她没有阻拦,捂着小腹轻皱起眉头,一副十分难受的样子,“人类说得没错,女生那个的时候,真的会很不舒服。啊,我痛得快要死掉了。”
“……灵酱,这已经是第七天了。”太宰治脚步一顿,看向坤灵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种拙劣到极致的谎言,亏她想得出来。
还有……演技真的太差劲了,连中也都比她强一百倍。
他看不下去,眼睛疼。
“第七天怎么了?啊!”坤灵这才想起人类女生的生理周期。
随后,她眼咕噜一转想出了自认为绝妙的理由,振振有词道:“我可是神明,生命悠久到与天齐寿,那个的时间自然也不一样!”
“是吗?”
“嗯嗯,我起码得……一年!”
太宰治气笑了。
生理期时长为一年。笨蛋,她可真敢说啊。
“灵酱,在这个时候说这个,你想表达什么?”太宰治故作恍然大悟,微微一笑,“啊,我明白了。在这种特殊时期,你需要我陪着,陪一年——是这个意思对吧?”
“嗯嗯嗯!没错!”
“抱歉,我可不是止痛剂哟。”太宰治抬脚,做出往外走的姿势,“多喝点热水吧。”
“哎哟,好痛啊。”
太宰治继续走。
“唉,阿治好无情啊,放任我一个人痛到不敢动。”
太宰治充耳不闻,走到了门口。
“阿治!”坤灵不装虚弱了,一脸沮丧地说,“明明说好了,今天是最后一天,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呀。说话不算话是小狗,小狗治。”
太宰治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没有下一步动作。
一秒后,他耷拉下肩膀,重重叹气,转身。
“好吧,灵酱赢了。你的威胁非常成功,我最讨厌狗了。”
太宰治脱鞋重新回到床上,在距离坤灵三十厘米的位置安详躺平,随后又说,“事先说明,如果你想安稳度过这最后一晚,就不要趁我睡着时去做……懂了吗?”
“……知道了。”
坤灵乖乖地直板板躺好。
安静了几分钟,她忍不住发问:“阿治,你为什么不脱衣服?这样睡会不舒服。”
“你觉得为什么?”
“……”
房间再度安静下来。
又过了一会,坤灵不满两人之间的距离,嘀嘀咕咕说:“阿治,我们中间空挡太大,会漏风。”
“冷吗?如果冷就多穿点,衣柜里有毛绒外套。”
“才不要,你离我近点就好了呀。”
“不要再想那些一眼看穿的幼稚借口啦,我拒绝。如果真的冷——抱歉,你忍着吧。”
“……哼。”
平静没过多久,坤灵又开始作妖了。
哼哼唧唧几声,她煞有其事说:“阿治,我肚子好疼啊。”
“……真疼假疼?”
“真的假疼,你帮帮我。”
“……”太宰治无奈说,“直说吧,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这是等待对方提要求的意思。
——太宰治也不说明白原因,为什么他对坤灵的容忍度会那么高,好脾气到不像他自己。
坤灵眼睛一亮,试探说:“像电视里那样,给我揉揉肚子,应该会有用。可以吗?”
太宰治没回应,她以为那是无言地拒绝。
但是很快,坤灵便察觉到小腹覆上了一只微凉的手,揉按的动作不疾不徐又有规律。
“阿治,你真好。”
“……闭嘴。”
享受了一会,坤灵语气是纯然的疑惑:“阿治,人类可以觉醒第二种异能力吗?”
“嗯?”
明知道肚子疼是假的,可太宰治手下动作没停,漫不经心地回复,“按照目前的异能情报信息来看,不可以。”
“这样啊。可是——”
坤灵伸手覆盖住已经变得温热的手,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为什么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它在模仿阿治的脉搏跳动,还比平时要快。”
她说:“阿治,你好像拥有操控神明心跳的能力,好厉害啊。”.
温暖的阳光照入室内,又很快打在没了绷带遮挡的眼帘上。
几乎是下一秒,太宰治平静地睁开眼,偏头躲避讨厌的阳光。
然后,他发现旁边那个睡着后就会变成八爪鱼的人,已经不在了,摸摸残余的温度,她大概刚离开不久。
“呜哇,真稀奇啊。”
太宰治坐起身,捞过新的特制绷带缠绕眼部,“一向爱睡懒觉起得最晚的灵酱,居然会那么早起床,这还是第一次呢。啊,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忽然,他的动作一顿。
“嗯?”
太宰治从绷带中扯出一根头发,看着这根长度快等同于某人身高的长发,轻轻笑了声,“什么啊,这算是掉毛吗?”
绷带上有,枕头上有,他的西装外套上也有一根。
太宰治捏起那几根头发,没有扔,而是像找到新的娱乐方式一样,用它们缠绕自己的手指玩。
“这种长度能缠绕几圈?说不定,能包裹住整根手指呢~”
心情很好地哼着古怪小调,太宰治脚步轻快地走出房间,去往日常吃饭的地方。
到了地方,坤灵如他预料的一样,正在餐桌旁坐着。
但等完全看清画面后,他忽然觉得手指上的长发,好像缠得过于紧了,很不舒服。
太宰治笑意转淡,唇线逐渐拉平,脸上没什么表情。
“啊呀,白泽先生,早上好。”他扯下那几根长发,单手插入口袋,若无其事说,“看样子,海境的事务已经处理完毕,白泽先生变清闲了呢。”
太宰治的语气很自然,但白泽听出了其中隐藏的某些意味。
白泽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打量太宰治的表情,随后兀自笑了笑。
“嗯,已经处理好了,你们几个今天就能回去。”说着,他继续给正乖乖坐着的坤灵挽着复杂的发型,“也正是因此,我才有闲情逸致给坤灵挽发髻。”
“欸,手艺不错啊。”太宰治看着白泽和坤灵,忽然又说道。
白泽回复:“没办法,坤灵从小就总缠着我给她编好看的发型,时间久了自然就练出来了。”
“哦~是这样啊。”
“嗯。”
白泽往坤灵发间插入一根玉簪,然后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状似随意说,“说起来,坤灵以前起得最晚,披头散发地就来用早餐,总是吃完饭才……所以阿治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情。”
“啊,原来如此。”太宰治微微一笑,“坚持了这么长时间,白泽先生真是辛苦了呢。”
白泽的笑容与其同出一辙:“怎么会?这明明都是我应该做的。”
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涌交锋,坤灵完全没察觉到。
整理好发型,她照旧喊太宰治快点吃饭,接着反常地丢下他,一个人先返回了海境。
临走前,坤灵说:“阿治,我先去找中也和乱步,你晚点再跟白泽过来哦,海境的庆祝活动不着急!”
“放心吧,庆祝活动什么的我完全不着急。”太宰治耷拉着眼,“不好意思啦,今天有工作,你们玩得开心。”
“你没有工作——我跟林太郎说了,他答应得很爽快。”说完,坤灵消失在三楼。
“……”
只剩两个人的空间,异常安静。
白泽看着默不作声地太宰治,微笑打破平静。
“阿治,口袋里的剪刀可以丢掉吗?如果‘不小心’剪到女孩子的头发,说不定会惹哭对方哦。”
第89章
太宰治抬眸看向白泽, 表情迅速转变。
他眼睛弯成月牙,扬起无辜且纯洁的笑容:“白泽先生,你说剪头发什么的, 抱歉,我好像听不太懂欸。”
“是吗?那剪刀……”
“剪刀?唔, 的确有。”太宰治掏出小巧的银剪刀,食指绕进把手里转了几下, “执行任务时偶尔会用得到,除了这个还有别针之类的小工具……怎么了, 有什么问题吗?”
“是这样的用处?”
“嗯哼,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白泽挑了挑眉,微笑着说:“给坤灵梳发时, 瞧见阿治握紧口袋里的剪刀, 我还以为……抱歉,看来是我误会了。”
“没错哦, 大人总是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 随便看到什么就能联想到一些奇怪的事情。没想到,连白泽先生也不能免俗。”太宰治收回剪刀, 摊了摊手, “话说回来, 剪掉女孩子的头发?那种没品的事情,我不可能会做啦。”
“嗯,阿治是好孩子。”白泽说。
“是是是,我可是个对女生很温柔的绅士呢。”托坤灵的福, 太宰治现在可以波澜不惊地直面这种夸赞。
甚至在听到夸奖后, 还会擅自添加一些不存在的标签。
“但是呢~”太宰治拖长夹杂笑意的尾音,话锋一转, “白泽先生却对我这样公认的好孩子,做出了很失礼的猜测哦。”
“抱歉,阿治,是我妄加揣测了。”白泽从善如流道。
话是这样说,他心里的想法却没改变。
“嘛,都说了我是好孩子,自然会原谅‘随意’揣测的白泽先生啦。”
太宰治抬眼望了下坤灵消失的方向,语气随意道,“聊聊正题吧。毕竟是灵酱特意腾出的空间,总不能浪费她的心意。”
哇,坤灵丢下他一个人,迄今为止这还是第一次。
白泽却说:“我的确有话想私下和阿治聊。但你说错了,坤灵什么都不知道。”
“欸?”太宰治愣了,“这句话的意思——现在这个情景,不是灵酱有意促成?”
“是的。”
“那她……”太宰治有些疑惑。
为什么坤灵着急忙慌地离开,还特意叮嘱他晚一点再回去?
“因为孩子长大了,开始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白泽表情短暂地有些复杂,“坤灵想要准备一些事情,所以才先一步回海境。”
“提前准备什么?”
白泽淡淡地瞥了太宰治一眼,没有回答。
或者说,有点不想回答。
太宰治也不介意,略作思索,有了猜测:“和我有关吧。”
得出这个结论不难——坤灵特意让他晚一点回去,用脚趾头想都能明白。
所以说,会是什么惊喜呢~
白泽没有正面回应,轻叹一声:“说到底,坤灵是个女孩子,还真正意义上地长大了。”
语焉不详的话语,太宰治却从中听出了什么。
他抿了抿唇,没说话。
“不过,会变成如今这种局面,我不意外。”白泽又说,“毕竟,阿治你对坤灵而言,是最特殊的存在。这跟她第一个是否遇见你无关。”
“啊,找到源头了,灵酱和白泽先生一脉相承的黏糊发言。不过,为什么会这么说?”太宰治不是很相信。
这个话题他跟坤灵聊过。
她说,她也不确定,如果第一个遇见的人不是他会怎样。因为事实已经成为过去,那种假设不存在。
“那是坤灵不懂。”
白泽忽然提到另一件事,“阿治,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坤灵和我们并非是出身于这个世界的神明。”
闻言,太宰治稍微正经了一点:“嗯,你们大概是诞生在高纬度或者平行世界之类的存在,因某种原因必须要入侵这个世界,然后生存下来。灵酱是达成此事的关键。”
“没错,但也不全是。我们想要生存必须去另一个次元世界,可这个世界不是唯一选择。”白泽补充说,“实际上,可供我们选择的世界有很多。”
“这和我们刚才说的话题,有什么关联吗?”
太宰治现在只想知道,为什么白泽笃定,他对坤灵最特殊,以及什么叫‘不意外’。
“听我说完。”
白泽追忆往昔,说出了太宰治从没听过坤灵提起的事情,“选择入驻世界的时候,坤灵站在万千世界的屏障薄弱点处,忽然遥指一个世界,坚定地说‘白泽,我决定要好了,我一定要去那个世界’。我问她为什么,她指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小男孩,说‘那个小孩儿,我第一眼看就很喜欢很喜欢,我想去他所在的世界’。”
太宰治缓缓睁大眼睛,已经猜到了某些事情。
顿了下,白泽继续说:“之后,我又问坤灵,如果那个孩子不是我们需要的人呢,这样做决定太草率了。她回答我,说‘那不重要,他不是也没关系,反正我是因为他才想要去那里生活的。我不管,我就喜欢他。白泽,我想把他骗回家,你们帮我哦’。”
于是他们尊重了坤灵的意愿。
“后来啊,等坤灵发现他是的时候,没有激动和惊喜,只为自己的决定更加站住脚而高兴。”白泽问,“阿治,你知道为什么吗?”
太宰治张了张嘴,复又闭上,微微侧过脸,不发一言。
“坤灵没有说出来,但我作为……又怎么可能看不透她的想法呢?”白泽唇边荡开温柔的浅笑,“她当时一定想着,‘太好了,那个孩子是我们需要的人,白泽他们再没有理由反驳我挑选的世界了’。”
说着,他看向太宰治,然而想到接下来想说的话,眼睛里的笑意又不由得淡了几分。
“阿治,那个孩子就是你。”
白泽声线平和,只是听起来隐约有些古怪,“坤灵自诞生起便要什么有什么,她没机会、也没可能去体验何为‘执着与在意’。然而,从她第一眼见到你后,出乎我们所有神明的预料,她学会了那种感情。”
因为那种在意,坤灵为太宰治来到这个世界。
“彼时坤灵还小,又是第一次碰见喜欢的人类,所以对你的在意表露得过于外放。那无关情爱。”
停了一瞬,白泽语气中的古怪明显了一些,“可我疏忽了一件事,人总有长大的时候,也早晚会情窦初开。坤灵会喜欢……出乎我的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那种最特殊的在意,随着两人长大逐渐转变成懵懂的喜欢,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实际上,演变成这种情况,白泽并不是一点没想过。
他只是刻意忽略,克制着不想去琢磨这件事而已……
白泽的语气变化,太宰治自然是捕捉到了。
“听起来,白泽先生好像有点不高兴欸。”
太宰治微微垂眸,隐藏起表情,语气凉凉地说,“不过,白泽先生知道的这么清晰详细,难道是经常利用海经观察去灵酱的一举一动吗?真是,即便是再亲近的关系,这样堪称监视的行为也稍微……有点过分了呢。”
“监视?怎么会呢,当然没有那种事。”白泽莞尔一笑,“除非坤灵同意,不然我是无法去查看她当前的情况,这一点和你们一样。”
“是么,那谁知道呢~毕竟,灵酱总爱说白泽先生喜欢骗人之类的话。”
“没办法,坤灵对我一直有偏见。”
“偏见,一般都事出有因哦。”
终于察觉到太宰治说话带刺,白泽视线缓缓扫过少年的表情,一边回忆两人的对话,试图从中寻到蛛丝马迹。
很快,他从对方久违地夹枪带棒的态度中,品出了几分藏起的深意。
“噗嗤,原来是这样啊。”
白泽觉得那个原因有些好笑,无奈地摇头笑着说,“阿治,你不要因为我刚才的……而产生敌意,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事实上,你完全不用提防我,我对坤灵绝对不可能会生出爱——”
“啊啊听不下去了,到此为止吧,简直在凭空捏造一件无厘头又根本不存在的滑稽闹剧。”
太宰治忽地拔高声音急切打断,表情也有些夸张,“白泽先生搞错了哦,我对你没有敌意,更不存在提防这种滑稽的说法。这样说起来,像是我、像是我喜欢那个笨蛋一样,我才没有呢!”
白泽没再继续,凝视着太宰治的眼睛,语速缓慢又颇为意味深长。
“阿治,坤灵对你的那份心思,你没有吗?”
空气变得凝滞。
太宰治眸光定格,呼吸也微微顿住。
随后,他状似平静地否认:“没有哦,完全没有哦。”
“这样啊。既然如此,我是不是应该劝一劝坤灵,让她不要再喜欢——”
见少年表情变得僵硬,白泽弯了弯唇,改口道,“我想了一下,这种做了会让我被坤灵嫉妒讨厌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说话的同时,他眼角余光一直关注着太宰治,将对方情绪的起伏波动尽收眼底。
过了几秒,白泽满意地收回视线,略微侧身背对着表情恢复自然的太宰治,藏起眼睛里的笑意,语气也格外自然。
“我觉得,顺其自然是最好的处理方式,谁知道未来会怎样发展呢。”
瞧那孩子少见地有些乱了阵脚,可不像是‘完全没有’呢。
“白泽先生,不是有正事要聊吗?”
沉默了一会,太宰治避而不谈这件事,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那就快点吧,不要浪费时间了。虽然灵酱说不用急,但我觉得如果晚了……嗯,你应该理解。”
房间安静了。
“你说得对。”白泽目光幽幽地看向太宰治,看得对方头皮发麻才说,“再耽误下去,某位着急开屏炫耀羽毛的小祖宗,估计要闹了。”
“……哈?”
“呵,求偶期的正常反应罢了。”
第90章
“等等——”
这个用词太过诡异, 太宰治下意识重复,“……求偶期?”
坤灵间歇性语出惊人的根本性原因,找到了。
原来是言传身教。
“对字面意思, 理解起来不难。”白泽声音平板无波。
他想,既然说到这个份上, 又戳破了坤灵的小心思,也就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而且提前给阿治打预防针, 还能对坤灵的追求之路提供一点‘帮助’。
——没这是他作为长辈给予的关心。
“神明应天而生,会比普通动物更遵从内心与本能欲望。”白泽对某些事早已认命, 但心里弥漫的几丝酸意惆怅,让他说起话时皮笑肉不笑,“成年后, 如果神明异兽遇到心仪对象, 会为了获得对方青睐而采取积极行动。”
展示自身优势,吸引求偶对象。以及分情况, 不同程度地做出排斥竞争对手的行为。
“没人教过坤灵那些事, 她纯靠自己的本能去摸索行事。”
顿了顿,白泽眼皮半耷, 略有些阴阳怪气, “不过, 我没想到,坤灵在这方面还挺有天赋呢。”
呵呵,她居然误打误撞做对了。
至于效果?他只能说,祝她早日心想事成。
“……”白泽没明说, 但太宰治仍是听出许多东西, 也大致猜到了坤灵的‘提前准备’。
他说不好此刻的心情,积极和悲观俱存。
于是, 面对现在完全不想触碰的话题,太宰治习惯性逃避。
“说起来,灵酱想要真正长大……必须度过那个雷劫吧。”
太宰治非常自然地转移话题,“白泽先生,既然你这么盼望她长大,那当初对战兰波先生时,又为什么要阻止呢?这很矛盾。”
当年坤灵因他受了伤气急,对兰波使出超越人类认知的力量后,同样引来了雷云。
但那时候白泽及时阻止,没让雷云凝聚成型。
“因为时机未到,力量不足,牵绊也不够。在那种情况下迎接雷劫,坤灵会很危险。”白泽这样回答。
“什么意思?”
“先说假设吧。”白泽微微垂眸,“假设没有阻止坤灵,以她当时的情况绝对渡不过。最后的结局,有我们这些家伙在她不会死,但是会陷入沉睡修复神识。沉睡的具体时间说不准,往好了算也许是几个月,几年,也许是几十年。往差了想,几百年也不是没有可能。”
最坏的结果是沉睡年前之久。
久到坤灵连最喜欢的孩子最后一眼,都见不到。
“幸好,坤灵当时还有理智,没有冲动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
说到这里,白泽看了一眼滞愣的太宰治,轻轻说道,“同时,她也没有因此在沉睡之中就被这个世界驱逐出去,连同整个海境一起。”
“等一下,你这句话的意思不会是……”
“是你想的那样。”白泽以一种平淡至极的口吻说,“如果那一次雷云成型,坤灵没有渡过雷劫,就会被迫离开。”
而他和句芒他们这几个神明,也会为了坤灵能够活下来而耗尽神力,最后消散于天地。
这件事海境全员皆知,唯有坤灵被他们不约而同地瞒着,对此一无所知。
当然,他和他们也永远不会让她知道。
“离开……”太宰治用挤出来的声音说,“那么这一次呢?这一次如果没有,她是不是……”
“不会。”
白泽换上轻松的表情,“我说过了,那是当时的情形不允许,条件不足才有可能出现的后果。但这一次,坤灵没有输给雷劫的可能。阿治,如果没有百分百的胜算,我根本不会拿坤灵去赌。”
听到这个发言,太宰治的表情并没有好看多少。
“够了!白泽先生,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他深吸一口气,凝眉冷声道,“要是哪里出现差错,要是某一点出现问题,哪怕只有一点,灵酱或许就会——”
“不会,我有绝对的胜算。”
“说什么绝对的胜算?!那种事情……那种事情……”
白泽微笑着,看向肉眼可见愤怒的太宰治,不紧不慢地解释:“阿治,就像兰波那一次,坤灵会因为在意你们几个小家伙,难得听我劝说。而这一次,她也因为在意着的你们,而满足了所有的条件。换句话说,有你们在,她不会输。”
“因为在意的人、留恋的事物太多,羁绊的力量会激发勇气潜力,会百分百超越极限——啊啊,是想这么说吗?”太宰治讽刺道。
白泽平静地看着他:“阿治,我所说的全部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不是感性发言。
这句话别有深意,太宰治很快从一时的失态中,恢复头脑理性。
“客观事实?”
“是的。坤灵和海境是命运共同体,它在,她在。”
白泽想用类比的方式解释,“就像岛屿不会飘走,是因为岛屿底部与海床连接,用以固定——”
“直白点说吧,别再半遮半掩地说些晦涩发言。”太宰治语气冷淡地打断。
“好吧。”看出孩子恼火,白泽苦笑一声,又很快正了正神色,“阿治,与坤灵本命相连的海境,其内部自成一个大世界。然而从外界看,它只是一座普通小岛。可和正常岛屿不同,云中岛它是无根之岛。”
“无根……会飘走?”太宰治捕捉到了关键。
“没错。”白泽说,“毕竟,坤灵和我们是强行入侵的这个世界,不被世界意识接纳。按照人类的俗世说法,我们全都是非法偷渡进来的流浪人员,没有合法居住权,只能避开官方进行活动。”
动静闹大了,就会被注意到,然后被驱逐。
不过,他们毕竟是来自更高维度的神明,自然有特殊办法暂时停留。海境便是他们刻意设立,用于躲藏和蒙蔽世界意识的夹缝空间。
同时这也是为什么,像他和句芒那样会影响世界法则的神明不能外出——因为他们哪怕稍微做点什么举动,都会改变自然规律,非常容易引起世界意识的注意。
但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
白泽叹息道:“那总归不是长久之计,早晚会出现问题,支撑不了太久。”
“岛屿终有一日会飘走?”
“可以这么说。”
太宰治问:“解决办法呢?”
“人类世界的部分偷渡者,如果想要变成合法居民,也不是没有办法。”白泽停顿几秒,看向恍然有所悟的太宰治,“如果想获得合法居住权,需要和当地人产生特殊关联。”
入侵世界又想要在此生活的神明和人类偷渡者之间,虽是比喻的说法,但其核心本质却是一样的。
太宰治问:“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是。我们和偷渡者有区别,产生关系的人不是谁都可以,有苛刻的要求。”白泽说。
“啊,我明白了。”
太宰治了然,“我和中也乱步,就是能使你们变为合法居住的人——你们所说的,‘需要’的人。”
“嗯。”
“我们等同于固定飘零岛屿的锁链。”
“没错。”
“你们需要异能力者?不,这不对。”太宰治有点疑惑,“我测试过,乱步没有异能力,只是有比异能力还厉害的顶尖头脑,但……他是。”
是白泽先生他们需要的人。
“嗯,乱步是。”白泽微微一笑,“阿治,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统一标准。非要说的话,是这个世界稀有的气运之子吧。”
太宰治死鱼眼:“……”
“怎么这个表情?”
“……好恶心的说法,受不了。”他要吐了。
白泽不由得失笑:“按照神明世界的规则定义,我说的是实话。”
“啊啊,随便你啦。”太宰治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脸上没什么表情,“总之,你们必须找到有价值的人。”
“不对,不是必须。”
“……欸?”
白泽回复:“事实上,还有一种慢一点的办法,数量——如果这个世界有足够多的人,哪怕不是气运之子,只要他们对坤灵的存在产生认知,也能达成同样的效果。”
只要他们知道有坤灵这个‘人’。
“啊,这就是你当初暗示我,让我帮你去哄坤灵开店的原因。”太宰治脸上浮现困惑,“不过,为什么?”
既然已决定要利用……气运之子,为什么还要慢一点的办法?
“因为当时的阿治,想离开啊。”白泽用长辈的温柔目光看向太宰治,“你想一个人去看外面的世界,坤灵当初又很任性自我,我总不能让她强行挽留下定决心的你。”
他总得同时满足两个孩子的需求,一个要自由流浪,一个要经历成长、扎根生存。
太宰治表情有些呆愣:“……什么?”
“你在我们到来之前就已经迷茫,迫切想要出去寻找答案,而这个旅途不能有别的因素,我只能放你离开。”
白泽轻叹一声,“没带海经,那几年你音讯全无,我看着坤灵像没头苍蝇一样满世界找你……也曾怀疑过自己,我是不是推算错了。”
认为太宰治早晚会因找不到生存的意义,而来横滨再回海这个预测,是不是错了?
他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不过……
想到后来,白泽轻轻笑了:“你来到横滨的第一时间我就察觉到了,也发现你迟了几日后曾出没在海附近……那时候我就知道,坤灵盼望的日子不远了,她很快就能把迷路的孩子带回家。阿治,你抗拒不了内心的想法。”
太宰治神情倏地一僵。
他扯了扯唇角,干巴巴说道:“啊哈哈,白泽先生在说什么呢?”
“抱歉,当时没有喊坤灵去捞你。”白泽虚伪地道歉。
太宰治沉默:“……”
“不过这也不能怪我。”白泽忍着笑意,“我也没预料到,阿治当初两次选择在镭钵街入水,坤灵却每次都不凑巧地不在霓虹。”
“……”
“乱步接了委托去外地出差,中也当时因为把客人揍到住院两个月,被叫去警署问话。”
“……”
“啊呀,也许是阿治信奉事不过三吧?”
“……别说了。”
白泽充耳不闻:“泡了两次水,就再也不来镭钵街了。你说也是,坤灵怎么就总是不在呢?”
“白泽先生……”太宰治语气幽幽地说,“停止你莫名其妙地猜测吧,太糟糕了,根本没有那回事。”
“是吗?好吧。”
房间陷入古怪的安静。
半晌后,太宰治已经像是没事人一样,神态语气都很自然。
“对了,灵酱为什么可以从始至终地在外界自由活动?”
“因为她是书和能力的化身,和这个世界的异能力者有很多相似之处。”
“……哈?”
白泽没有深入解释,而是转到另一个话题。
“对了,我偷偷告诉你有关坤灵的小秘密吧。”
“欸,足够有趣吗?”
“当然。”白泽微微一笑,“秘密是——海经大部分内容,源于自我所创作的白泽图,而坤灵是海经。换句话说,我是坤灵的父亲。”没有血缘的那种。
“哈——?!”
白泽露出苦恼的表情:“唉,坤灵不喜欢辈分降低,所以很讨厌听到有人说她和我长相相似,或者我是她父亲之类的话。”
“难怪……”
“但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这件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白泽一本正经地说,“说到底,我可不想总因坤灵□□而被她捉弄。”
“啊呀,白泽先生在说什么呢~”
装作没听出白泽的言下之意,太宰治眨了眨眼,笑容纯良,“您放心吧,以后我会劝灵酱别再恶作剧了。”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哎呀,您太客气啦。”
鉴于曾经称不上多友好的相处,太宰治认为如果想要让两人关系变得更近,需要一个共同的敌人。
“白泽先生,我忽然想起灵酱昨天说的一件事。”
“什么?”
太宰治故作纯洁懵懂:“她说,陆吾总要给她看小人图什么的。啊,我直觉是不太好的东西呢~”
白泽缓缓笑了,黑气四溢。
“陆吾啊,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