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歇的手指向不远处的一间矮破小，南云秋不是个“肉都嫌肥”的主，看了一眼就同意了。

“那你们先聊。”

陆歇说完又进了主屋，原本昏暗的房子又泛起光亮，透过窗子还能够看到忙碌的身影。

“咳咳咳……”一阵不算小的急切的咳嗽声从窗内传出。

想必这就是与陆歇相依为命的奶奶了，想到老人家的病，南云秋心中不忍。

“舅舅……”

她的目光望向自己眼前这个先前还重病此刻却也安适的男人。

云夷甫的头稍微扭了扭，眼神落在她的身上。

“怎么了？”

许久未进水的喉咙发出嘶哑破碎的音节，构成了一段费力的话语。

“我进去看看。”

南云秋的脸上尽是担心的神色，云夷甫也不好阻拦，朝她点点头，接着闭上了眼睛，开启休养生息。

南云秋向那半掩着的大门走去，独特的小皮鞋在水泥地板上留下急切的脚步声，彰显着主人现在焦急的情绪。

“陆歇。”

南云秋推开门，被眼前的这幅景象所惊住。

房间不大，在大门正对着的那面墙旁边摆了一张床。

床单凌乱，被褥微微透出黄色，看样子已经用了很多年。

床上躺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年人，她的脸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沟壑，细细的皱纹从她的眼角蔓延。

奶奶的脸色并不能算得上好，可她的眼底却泛出一点点开心。

“你好。”

奶奶的声音很温和，不像是饱受病痛折磨的精神状态。

“你好。”

南云秋有些拘谨的朝她点点头，表达歉意。

“抱歉，我不是有意打扰。”

奶奶眼底的笑意更甚，这次嘴角也带上了一点弧度。

“没事，你是小歇的同学吧。”

奶奶刚说完这句话，又从胸腔内传来一阵一阵的闷哼声。

南云秋点点头，走到奶奶的身旁，帮她顺气。

看到奶奶的情况稍微好点之后，南云秋思索再三，还是开了口。

“奶奶，您就没想过去医院看一下吗？”

谁知，奶奶只是摆摆手，“我的身子我清楚。”

“去医院了也是于事无补。”

“况且……”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陆歇这些年来赢得的奖状。

“小歇比我更需要钱，得给他存着。”

“咳咳咳……”

奶奶的咳嗽声一声高过一声，将在忙碌的陆歇引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

推门而入的陆歇看到站在奶奶身边的南云秋，面上带了一抹警惕之色。

“我……”

南云秋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是该告诉陆歇自己来纯粹是想告诉他奶奶的病拖不得，还是说为什么自己能够一秒变神医给他奶奶诊断病情。

“小歇。”

在听到奶奶呼叫自己，陆歇走了过来。

“这女娃是个好孩子，不要没有礼貌。”

“她是看我无聊，进来陪我解闷的。”

看到奶奶替南云秋说话，陆歇的脸色这才稍微有些缓和。

他将自己刚刚在厨房里捣鼓的一碗米粥放在了床头柜上。

“谢谢你。”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内传来，深刻而又不真切。

“没事没事。”

南云秋有些惊讶，眼睛瞪大，双手放在胸前摆手。

陆歇要伺候奶奶，南云秋也不好再继续待下去，寻了个借口就出去了。

南云秋看到洒落在院子里的月光，脑子里回忆起那个如月光一般温柔的女人。

她刚刚是想要提醒陆歇去检查一下奶奶的病，但奶奶的那番话点醒了她。

未经他人之苦，莫劝他人善。

原身家不缺金钱，但这恰巧是陆歇的短板。看病又是个极花钱的活动，陆家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的积蓄来两头用。

“舅舅。”

“我有话想说。”

南云秋又重新回到云夷甫旁边的那个小矮凳上。

“嗯。”

云夷甫闭着眼，哼出了声。

“我们这算是得罪南成了。”

云夷甫没出声，但骤然急促的呼吸声说明了他此刻不平静的心境。

“我们得扳倒南家。”

南云秋此刻的眸子格外的明亮，自打她被南成关到地下室后，这个想法就升腾起来。

并且在这一系列的经历中越长越大，似乎要把她给吞噬才罢休。

云夷甫也睁开了眼，眼底泛起阵阵涟漪，他抬眉，示意南云秋继续说。

“想必舅舅也知道了他的身份。”

南云秋的眼睛朝陆歇那边瞅，刚刚就看云夷甫的表情不对劲，还以为是对于这种“半吊子”医师的不信任。

直到刚刚突然福至心灵，想起了自己当初赋予陆歇的复杂身世。

云夷甫这才脸色大变，什么时候自己这个不谙世事的外甥女知道这么多了。

看到云夷甫变脸，南云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发言可能是有一点突兀了。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只能继续阐述着自己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