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娴把东西放在门口,然后领着王盼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房子不大,是两室一厅的格局,但采光很好客,家具大多是木制的,客厅的角落有一个放满书籍的书架。
“正好两间房子,咱俩一人一间。”孟娴指着那间空屋子说。“不过今天是来不及了,只能明天再收拾。你晚上和我睡好不好?”
“嗯。”王盼儿点点头。
“那我们就先做饭吧。你来洗菜,我来煎鱼。”
孟娴说着走进厨房,王盼儿跟着她走进厨房,心里有种莫名的兴奋。
王盼儿洗完菜,就靠在橱柜上偷偷看孟娴煎鱼。
随着“滋啦”的声响,房间里升起一阵花椒味的白雾。
孟娴回头看到王盼儿看着她,就对她说:“你去炉子上看看汤热好没有,要是好了,就把锅端到桌子上,再到碗柜里拿两个碗。”
“好。”王盼儿应了一声,转身就走。走了没两步,又想起来自己手上的盆儿,忙跑回厨房,把盆放在橱柜上。
瞅见她那副匆匆忙忙的样子,孟娴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王盼儿看了看汤,发现还没有煮开,就先去碗柜里拿了两副碗筷,放在铺着格子桌布的餐桌上。
“汤还没好。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王盼儿伸着头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孟娴。
“没事了,去歇一会儿吧,我这儿马上就好。餐桌上有橘子,你自己拿。”孟娴说。
“好。”王盼儿站在厨房门边看了一会儿,发现确实没有什么自己能够帮忙的。就回到客厅,坐在餐桌旁。她拿了一个橘子,但只是握在手里没有剥开。
望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灯火,听着耳边传来的锅铲的碰撞声。王盼儿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自己正处于一个飘摇在阳光下的气泡中。
夜半。
王盼儿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听着身旁传来的孟娴的呼吸声,有点失眠。
“睡不着吗?”孟娴问。
“有一点。”王盼儿说。她还是觉得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直到今天早上以前,她都没想过能这么快能回到学校,也没想的会遇见孟娴,还即将被她收养。
“我也有一点睡不着。”孟娴说。
听出她声音中的笑意,王盼儿放松了一些,忍不住说:“我只是觉得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是有一点,但我们都是认真作出决定的,不是吗?”孟娴说。“最重要的是往前走,我是这么相信的。”
王盼儿感觉到一只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于是她也反握过去。
“正好我们都睡不着,就来聊聊天吧。”孟娴说。
“好啊,聊什么呢?”
“什么都可以啊,比如你的研究,你喜欢看什么书,喜欢吃什么,或者有什么想要问我的都可以。”
王盼儿想了想,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见王盼儿半天没有说话,孟娴想到明天要办身份证,就开口道:“比如你的名字,有什么意义?你喜欢它吗?”
“意义?可能是我母亲想要个儿子吧。”王盼儿说。“而且名字罢了,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反正是给别人叫的。要是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我才不会给自己起名字。”
孟娴忍不住笑了一下,说:“可是世界上可不止你一个人,总有人会叫你的名字的,一个你喜欢的名字,难道不比你讨厌的名字要好吗?”
“要是你不喜欢你的名字,明天办身份证的时候,正好可以给自己取一个。我小时候就很讨厌我的名字,一直想着等长大了就要自己去改一个。可最终也没有改。”
“为什么没改?”王盼儿问。
“因为很麻烦。一个人给其他人留下印象,就是从名字开始的。我的名字用了三十来年,不说身份证件什么的,就说我认识的那些朋友。要是改了名字,岂不是要劳烦他们。”
“有什么劳烦的,要是我的朋友会因为我改了名字就觉得麻烦,那我宁可不要这样的朋友。”王盼儿说。
“你是小孩子,当然会这么想。我小时候也是这么想。只不过有些事情的成本就是越来越高,从前觉得可以轻易舍下的东西,后来就变得无法割舍了。”孟娴叹了口气。
“所以我才问你。如果对名字不满意。现在改了,到时候上学也方便。”
王盼儿本想拒绝,她不是很在意自己叫什么,话到嘴边突然心中一动,说:“不如你给我取个名字吧?”
“我?”
“是啊。”王盼儿说着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孟娴道:“你以后就是我妈妈了,你给我取个名字好了。”
这话一出口,王盼儿自己也愣了,本来她以为让自己叫另一个人妈妈,会是件难为情的事,没想到话到嘴边却很顺口。而她的心里也一片坦然。
孟娴也从床上做起来。黑暗中她看不清王盼儿的表情,却清楚的感受到她的认真。
“好。”孟娴也认真的答应了。她想了想问:“你要和我姓吗?”
“当然。”王盼儿毫不犹豫的说。
孟娴仔细思考一番。说:“你为了自己的志向,不远万里来到江宁,想要获得知识,探求宇宙的奥秘。不如叫远志如何?提醒自己路途遥远而志向不改。”
孟远志,孟远志。
王盼儿在心里念了几遍这个名字,觉得十分顺口,心中更是升起一种力量。
“好,我以后就叫孟远志。”
迟早有一天,我要把这个名字,写着人类心智的丰碑上。孟远志在寂静的黑夜里这样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