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和儿子(2 / 2)

王一真暗暗翻白眼,她想的跟田荞刚好相反,是她要白玩人家小弟弟一场,但是话不能明说:“我本来也没什么名声可言了。赵文轩有钱,我想着跟他要个两百四的彩礼,以后他再给点,即使过两年他走了,我也有钱能找机会买份工作,咱们毕竟俩女人,地里刨食还是太辛苦了。”

这话也不全是骗田荞,她想买个工作是真的,一般一份工作能卖到四百到八百块钱,自从政策规定知青下乡,吴县的知识青年初高中毕业后都着急找工作,这买工作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好的岗位已经卖出一千块钱的高价了,这种工作没个四五年都挣不回本来,但是只要不下乡,心疼孩子的家庭砸锅卖铁也会给孩子买个工作。

钱王一真有,但好工作是可遇不可求的。

她想要的工作,是最少要符合“钱多事少离家近”三分之二的那种,不然她还不如在地里种地,在山上打猎。

这么一说田荞豁然开朗:“好啊!你要是有了工作,三金也能随你变成城里人,以后也能接你的班,工人好啊,一个月工资顶咱俩人在地里忙活一年的!”

县城工作机会太少,现在偶尔有人出手一个工作,要价都是五百起步,王一真手里的钱有多少钱她还真不知道,但她觉得肯定没有五百块,搞不好两百都没有,她这儿媳妇太能造钱了。

李鑫半懂不懂的,不知道为什么话题说到了当工人,但是看出来奶奶已经不反对妈妈跟那个赵文轩结婚了。他扁扁嘴:“妈妈结了婚真的不生别的小孩儿?”

王一真:“不骗你。养小孩太费劲了,而且降低我生活质量,本来一罐麦乳精我跟你奶奶能喝半个月,有了你就只能喝十天了。要不是怕你奶奶翻脸,我连你都不想生呢。”

田荞无语,不好打儿媳妇,敲了敲李鑫小脑瓜:“你妈养你一个就费老多钱了,再要一个孩子她也养不起。”谁家小孩跟她家三金一样,三六九的就吃个大白兔糖油脂渣,金鸡饼干麦乳精?一个男娃,还抹雪花膏,年年都要做新衣服。她们家生活条件本来在大队里就已经算不错的了,王一真嫁过来以后,生活水平更是拔高了一大截。一个娇娇悄悄的女人,上了山居然比李阳爹还厉害,你敢想吗?她居然猎到过一头黑瞎子!

以前,李阳爹打猎所得猎物,自己家吃的不多,大部分都是去县城换了钱,饶是如此,为了结婚好悬没借债。她那时候就叹气,不知道人家那么多儿子的人家都是怎么娶媳妇的。

王一真在山上打的野兔野鸡等小东西都拿回家改善伙食了,大猎物,比如野山羊,傻狍子,野猪等都运去了县城。

她结婚前就在县里认识了一个跟她同岁的小青年,名字叫苗解放。

苗解放是独生子,母亲从他小时候起一直身体不好,没有工作过,父亲原来是县汽修厂的一个工人,一年前生了一场大病后就办了病退让十七岁的儿子接了班,但他家本来就因为母亲的身体没什么积蓄,父亲一病,他接了父亲的班,实习期工资只有十五块五,每个月给父母买药都不够,日子非常艰难,有时候他就到乡下倒腾点东西拿到早市上卖。

王一真在早市上卖野猪肉,无意中认识了他,觉得他人还不错,就把手里的肉按市场价便宜两毛钱转给他了,以后再有东西要卖,就都直接转给他了,让他挣个差价,自己也省心。

早市被取缔后,不允许个人买卖了。王一真也不敢带一堆东西进县里,不然被人抓住打成投机倒把分子就完蛋了。

但是苗解放虽然转正了,工资还是不能完全覆盖父母的医药费,没了早市做小买卖,他就又转战黑市。

王一真觉得苗解放挺有意思,这小青年看她的眼神虽然也是很有好感的,但是人家只是欣赏一下,一点都不想跟她搞对象,一心只想搞钱。

苗解放虽然是工人,但负担很重,更重要的是长相一般,不符合她审美,两人就做了一对纯洁的好搭档。

她就跟苗解放商量,以后找个县城边缘的地方直接给他送过去,再通知他自己去取,这样安全一些。

两人交易过几次,王一真已经成了苗解放的财神爷,对她简直言听计从。他就让王一真送到县城边上的废品站那儿,废品站就一个无儿无女的看门老头,是他的远房叔爷,一般县里巡逻的卫兵都走不到那儿。

王一真每次来县里送货,李阳都要跟着,她要不是每次到了废品站都喜欢进去捡点漏,真心觉得让李阳自己来送货就挺好的。毕竟,后座上挂一对双竹筐,她只能做大杠,不舒服不说,还特别惹人侧目。幸亏不进县里没遇到过巡逻队,这年头,夫妻在外面也得保持距离。

因为经常去废品站,她着实在里面捡过不少漏。

废品站的看门老头也负责对进去挑废品人收费,每人一毛,没看中的也不退。有看中的还要收费。一般的小玩意儿毛二八分至一块钱,床桌椅柜五毛钱到十块钱。

她最喜欢莫过于一件男子手掌大小的黄奇楠佛像,大约有半斤重。奇楠,是香料中的钻石,沉香中的一种,是极品沉香中的极品,极其的珍贵,07年的时候一块越南高级白奇楠香,拍出了1.02万美元每克的高价成交,另外还有08年一件越南黄奇楠的雕刻作品以222.2多万元成交,在宋代的时候就有一两沉香一两金的说法,到了明代就变成了一寸沉香一寸金,而奇楠的产量更少,自宋代便有一片万金的说法。

还有一套沉香木雕刻的十二生肖,每只不过拳头大小。一套黄花梨的桌椅,是很简约大方的样式,一张长桌六个椅子,这个就被她让李阳运回家,摆在堂屋吃饭用。另外还有两套书桌椅子,小叶紫檀木的,也被她运回去和田荞一人一张摆在卧室里做梳妆台。

剩下的就是些小物件了,一个宋代汝窑天青釉三足笔洗,一把明代的紫砂壶,几串大五帝钱,一块明代的端砚,不知什么年代的象牙雕缕空香炉……

另外,她还有整套初中和高中的课本,也是在这儿淘到的,虽说她还有点纠结要是恢复高考了她会不会参加,上大学耽误她挣钱,但大学生活单纯,大学男生也单纯啊,纠结,到时候再说。

总之她淘到的东西林林总总,她屋里那两个一人多高的大柜子都快被塞满了。

扯远了,话往回说。

王一真虽然能挣钱,但明显更能花钱,能剩下多少田荞还真猜不出来。

这几年她眼瞅着王一真花钱如流水,感觉那彩礼搞不好已经花光了。但是光她知道的三年前那头黑瞎子肉就换了两百八,熊皮被田荞硝制好了,但是不好出手,她家还有一张李阳爹猎得的虎皮,都还在他们家压箱底呢。

家里肯定是不缺钱的,但是肯定没有能买份工作那么多。

其实如果她是王一真,她肯定就节省一下攒两年估计也就够了,但是王一真肯定不干。她连亲爹的话都不听呢,还能听她一个做婆婆的?人家自己挣的钱,想怎么花怎么花,又没屈着她和三金,别的她也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