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有些不想接,因为她妈妈每次打电话来除了要钱还是要钱。
而现在她和薄温言离婚了,她更没有钱给他们。
商晏有时候真的想不通,明明她和妹妹商宁都是爸爸妈妈的女儿,为何爸爸妈妈总是偏疼商宁。
当初公司危机,她被逼着嫁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若不是薄温言出现。
而薄温言出现后,爸爸妈妈又想让商宁嫁给薄温言,若不是薄温言的坚持......
如果爸爸妈妈知道自己离婚了,恐怕......她有些不敢想。
犹豫许久,她还是接通了电话。
还未等她开口,电话那头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商晏!你是睡死了吗?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对不起,妈,刚刚没有听到。”商晏似乎已经习惯了。
“你妹妹从F洲回来了,你带上温言回家吃饭。”电话那头,商母的态度异常坚决。
商晏深吸了一口气道:“他这几天很忙,恐怕没有时间。”
“我不管,无论如何,你今晚一定要带温言一起回家吃饭。”
商晏还来不及说完,电话便已经挂断了。
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声音,她有些懊悔,她应该说她和薄温言已经离婚,总好过如此。
商晏只能硬着头皮回家,在商公馆外驻足良久,透过那扇虚掩的门似乎一眼就能将过去看到头。
对于她妹妹商宁来说,这是一个幸福的家。
于她而言......
银杏枝蔓打下来一缕薄光映衬出斑驳的鹅卵石路和墙角。
她似乎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
她年少时无数次被罚跪于鹅卵石,无论那是怎样的天气。
最惨的一次,商宁不小心摔伤,父母将责任归咎于她,当时夜晚有雪,她被冻得浑身青紫,几近气绝。
只要丝毫不如父母的意,被当成出气筒,被荆条抽打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也是家常便饭。
等到一切都结束后,只能独自舔舐伤口。
她不明白,为何都是他们的女儿,妹妹商宁就是他们捧在手心里娇养长大的,连责骂一句都不舍,对她便随时肆意大骂惩罚,这不是对待一条狗吗?
可惜,她连狗都不如。
商晏抬头,企图让眼泪回到眼眶,她吸了吸鼻子往里走。
“爸、妈,我回来了。”
“温言和晏晏回来了!”
商父商母忙迎出来,脸上尽是讨好的笑容。
果不其然,商父商母没有看到薄温言,原本洋溢的笑容瞬间消失,阴沉着脸,“温言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他们可就是为了见薄温言,才给商晏这个死丫头打的电话,才让人做了一大桌的饭菜,都是按照薄温言的喜好,花了不少钱,如今连人都没有带回来,他们胸膛的怒火在烧。
对于商父商母的变脸速度,商晏已然是见怪不怪。
自从她嫁给薄温言后,他们就不停让自己为商家捞好处,只要有薄温言在的地方,他们总会佯装对自己很好,做出一副舐犊情深的模样,便是为了得到更大的利益,只要她没能将薄温言带回来,打骂早已屡见不鲜。
“他、公司有点忙,没有时间。”
商母眼角的细纹因为沉着脸都堆积在一起,凝起浑浊的眸,透出来尖酸刻薄,她伸出染红指甲的手指指着商晏,对着商晏就是一顿臭骂。
“你是不是惹温言生气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让你顺着他顺着他,温言不是我们惹得起的,你能嫁给他是你十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商父板正脸也跟着教训起来,“当初我和你妈是怎么嘱咐你的,让你伺候好温言!我们家的业务有很多都需要他帮忙,你怎么这么没用,让你把温言带回来你都带不回来!”
商父商母一脸失望和愤然的死盯着。
若不是当初薄温言点名要商晏,他们就可以送更听话更会讨男人欢心的商宁过去,也不至于如今连人影都看不到。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直看不起的女儿竟然能得到薄温言另眼相待。
可那又怎样!如今不还是一个人回来的。
商母叉起腰,生起气来没半点美妇人的模样,“温言不回来,你就提早说一声,白白浪费我们准备那么多昂贵的食材,我看你真的是,拢不住男人的心就算了,连脑子都不好使了。”
为了讨好薄温言,他们特地找了一瓶最好的酒,花了不少钱,连酒都开好醒好了,到现在全是这么个结果。
想想那酒的价格就不免肉疼。
商晏默默听着,对于这样的责骂早已是习以为常。
她决定主动摊牌,“我离婚了。”
商父商母瞳孔地震,完全不敢相信,“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总归是要面对的。
商晏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他们,“我和薄温言离婚了。”
啪——
话音刚落,就是随之而来的一巴掌在空旷的客厅清脆响起。
商晏直接被打偏头。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女人想嫁给薄温言!你还上赶着离婚,我告诉你,这个婚不是你想离就离的,你赶紧去求薄温言,让他和你复婚,否则我们就没有你这个女儿。”
商父一巴掌下去,商母也没有要拦的意思,反倒是气急之下又狠推了商晏一把,“你知道薄温言是谁吗?你怎么这么没用,养你我们还不如养条狗!”
他们原本就是准备让商晏嫁个大家族,将来也好帮衬家里,好不容易攀上薄温言,嫁进了薄家,薄家给的利益是谁都给不了的,如今商晏和薄温言离婚了,薄家就不会顾着商家了。
商母看着眼前的商晏,只觉得她是来讨债的。
虽然商晏已经想到商父商母的态度,可是却还是忍不住心痛。
商晏有些想哭的冲动,嗓音跟着沙哑,“爸?妈?难道就因为我离婚了,你们就不认我这个女儿了吗?”
商父直接摔了一个茶杯,“我们要你有什么用!”
茶杯应声而碎,四分五裂,就像商晏的人生从此破碎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