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 / 2)

宋度然:“……”

裴尚:“……”

两个人盯着地上的碎瓷片, 一时间谁都没开口说话。

沉默了大概几十秒,宋度然语气复杂地开口:

“怎、怎么了?”

裴尚神情复杂地瞥了他一眼,声音有些沙哑:

“手滑了。”

“好好地为什么会手滑?”宋度然好奇宝宝。

“……有油。”

“可是这是盛粥的碗。”

裴尚:“……”

“坐在沙发上, 把脚收起来,小心扎到。”

裴尚蹲下身把几块大的碎瓷片捡起来扔到垃圾桶里, 宋度然看着裴尚心不在焉的动作和神情,十分不解地挠了挠头。

裴尚动作很快地把垃圾处理好,又看了一眼宋度然的表情,有些别扭地轻咳了一声, 又和他交待了几句晚上的事儿, 换好鞋就要出门。

宋度然把他送到门口,就看到裴尚忽然折了回来,压着眉头, 深邃的眼神落在宋度然的脸上问:

“宋度然,离婚之后,你第一件事儿想做什么?”

宋度然被他连名带姓叫地懵了一下:

“离婚之后第一件事儿……”

“看看银行卡账户还有多少钱?”

“和我做的。”裴尚打断他。

“和你……做、做、做什么?”

宋度然的皮肤有些不自然地发热,目光微微闪烁地眨着眼睛看裴尚。

“如果你想做, 就做。”

裴尚扔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什么莫名其妙的?

-

宋度然下午又联系了一次唐律, 把相关材料都准备齐全之后又都准备了一份复印件,找了一个书包放进去。

今年雨水多, 九月份北京已经有了初秋的感觉, 傍晚风吹动树叶窸窣声格外萧瑟。

宋度然看着窗外摇动的树叶。

天凉了,该让宋家破产了。

裴尚给他发了条消息, 告诉他晚上冷,别穿短袖。宋度然本来想穿一件卫衣,想了想,从原主的衣柜里找出了一条黑色的衬衫穿在身上。

他不想替陆进上演什么结婚三年离婚之际发现妻子忽然变美, 渣男追悔莫及的戏码,相反,他想完完全全的以原主的样子在他面前把婚离了。

不过有些别扭的是原主的衣服着实夸张,一件普普通通的黑衬衫,都能在面料和剪裁上下文章。

宋度然平时见惯了裴尚的高级黑衬衫,这件和裴尚的比起来几乎要薄了一半儿,在灯光下动作稍微大点儿几乎能看到腹肌的线条。

宋度然因为练舞,这半年身材比原主更结实了一点,把腰腹本就刻意做了紧身设计的衬衫撑得更满。

说不上暴露,但就是浑身上下写满了性感。

宋度然试图还原一下原主的烟熏妆,他本来就够白,所以只稍稍打了一点裸色唇膏。等到拿起眼线笔的时候宋度然的手依旧微微颤抖。

本来就抖,想起来裴尚第一次见面时候叫他……

眼线哥。

更抖。

算了。

宋度然一直等到晚上8点多,人都等饿了才接到陆进的电话,把ktv地址发给了他。

宋度然背起书包,临出门前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扬起一个深沉的微笑,关灯出门了。

宋度然到ktv的时候已经9点多了,陆进让司机去门口接他进去,宋度然跟着人往里走。

宋度然走到最里面的大包厢门口,陆进的司机微微抬起头看他,宋度然朝他点了个头,司机拉开门,里面正在五光十色莺歌燕舞,看到宋度然拉开门,先是停顿了一下,陆进立马一反常态地站起来,几步直接走到门口迎他:

“来来来,来来来,你可算来了!”

陆进下意识嫌弃地打量了宋度然一番,但还是耐着性子假装热情,他的胳膊也不想碰上宋度然,举起来虚虚地扶着。

宋度然随着陆进的动作一秒变了脸色,谄笑了几声:

“老攻~你怎么这么猴急呀~”

陆进:“……”

包厢应该是KTV里最高级的,空间很大,设备高级应有尽有,沙发上分散地坐着七八个人。

“今天有重要的客人,等会儿别乱说话。”

陆进边带宋度然往里走边低声警告他。

宋度然没回他。

“听到没有?!”陆进看宋度然像聋了一样,忍不住提高点儿声音。

“老攻你说什么啊?”

很快走到众人面前,宋度然这会儿故意提着嗓子说话。

沙发正中间坐着一个中等身材、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在宋度然进来那一刻,就把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旁边女人打量了一遍宋度然,朝他扬了扬下巴:

“宋少,还记得我吗?之前李老爷子生日宴上咱们见过。”

宋度然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快变得淡漠:

“不记得。”

“怎么不记得?当时秦总就坐我旁边!”

陆进赶紧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纠正他。

“老攻,有你在的地方我眼里还会有别人吗?”

宋度然低着头绞手。

“……”

宋度然多年舞台经验擅长表情管理,倒是秦总差点没憋住笑,赶紧咳嗽了两声掩盖过去。

“陆总夫夫够伉俪情深啊。”旁边有人调侃了一句。

陆进偷偷抬眼看了主座上沙发那位,脸“唰”的一下红了,额头冒了点汗,赶忙摆摆手:

“没有没有,我和他最近都忙,已经小半年没见面了。”

众人一时间沉默下来,陆进还在不断偷看正中间那位,只见男人放下手中的雪茄,身体微微后倾,包厢的音乐立马识趣地低了八个度。

他眯了眯眼,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番宋度然:

“白马少年?怎么和照片里差距那么大啊?”

“什么照片?什么差距?”宋度然蹙蹙眉,直戳戳地问出来。

陆进吓了一跳,赶紧用胳膊肘怼了宋度然后背一肘子:

“你怎么说话呢?”

“张总不好意思啊,度然……平时忙着学习跳舞,没参加过这种场合,紧张,对,他紧张。”

张总似乎对宋度然这副初生牛犊的臭脾气还挺感兴趣,又打量了他一遍,没说话,也没生气,朝旁边的沙发扬了扬下巴。

陆进赶紧擦了擦汗,拉着宋度然赶紧往下坐。

宋度然换到了陆进的左边,离张总更远一点。

“哎?陆总那位表弟还来不来啊?”

秦总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陆进愣了一下:

“裴尚?”

“他不会来的。我那个表弟啊,小时候受过家庭创伤,落了个听不了大声的怪病。让他来这种地方比杀了他都难受。”

宋度然动作明显地僵了一下身体。

“陆总和他是表兄弟么?他最近公司资金可是出了大问题啊。不会影响到陆总吧?”

秦总不动声色地把酒杯放在嘴边抿了一口香槟。

“啊?是吗?出什么问题了?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啊?”

陆进演技极烂。

旁边一个总裁看不下去了,冷笑了一声:

“当初陆总公司融资的时候,我们可都是裴总介绍给陆总的。怎么现在好像不熟了?不是表哥表弟的亲戚么?”

陆进赶紧摆摆手:

“别别别。没有半点儿血缘关系啊,也就是我二爷爷和他爷爷那辈儿熟攀上的关系。他自己都是几岁才进京城,爷们儿小时候四九城混的时候连这号亲戚都没听过。”

“是吗?”

一旁安静的宋度然忽然冷冷地给出了两个字。

“我怎么听说……”

“这儿现在不需要你说话!”

陆进小眼睛往上用力一番,气沉丹田重重警告道。

张总朝宋度然抬了抬胳膊:

“听说什么了?说说。”

宋度然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听说小时候陆总在学校里挨了打还得哭着跑到低年级找裴总帮忙找场子呢。”

“你胡说!”

几个人都笑起来,陆进脸上一红,瞬间挂不住了。

宋度然眼神冷冷地看着他,嘴角依旧笑着:

“开玩笑。”

陆进大喘气了一口,不知道谁朝负责点歌的人使了个眼神,包厢里又传来了恰到好处的音乐声。

“唱歌唱歌。”

“唱歌唱歌。”

“来来来,你不是学艺术的吗,快点首歌。”

陆进好像生怕那些总说什么,赶紧催宋度然展示才艺。

“啊?老攻,你不知道我现在是学舞蹈的吗?”

“哎呀我知道。艺术不都是相通的吗?不然你来跳个舞?”

“陆总。”秦总看着他出言提醒。

陆进马上反应过来自己没说对话,赶紧又看向宋度然。

宋度然耸耸肩,好像一脸无奈道:

“那就唱个歌吧。不过我会的都是老歌。”

“没问题没问题。唱个你拿手的就行。唱什么让他帮你点。”

宋度然没看点歌的人,而是脑袋转到陆进的方向,眯眼微微一笑:

“《劈你的雷正在路上》。”

“你他妈……”

“哎哎哎,陆总陆总,是歌名,是歌名。”

有人及时打断。

歌很快点好,宋度然走到前面对着大屏幕拿起麦开始唱。

他唱歌说不上多专业,但就像陆进说的,艺术是相通的,再加上原主学音乐剧有一把好嗓子,唱的两句还有模有样。

陆进皱着眉头听,没想到张总反而神情赞许,甚至有些欣赏地看着宋度然:

“有个性,我喜欢。”

说完他挥了挥手,旁边立马有特助拿着文件夹走过来。

“陆总,废了这么久的话,该说正事儿了吧?我可不懂你们什么天使投资长线回报,我就是个臭挖矿的,我只知道借钱还债,天经地义。”

说完特助就要往出拿文件,陆进立马吓出一脑门汗,赶紧拦着他的动作:

“张总张总,别,别。你也知道,整个京城甚至全国的经济环境好不好对我陆进影响不大,我就是最近碰巧出了一点回款慢的问题。这些都是我实打实干进去的工程,这绝对赖不了的啊。”

“回款慢?陆总怕不是把我们这些粗人当傻子吧?”

张总把威士忌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甩:

“我们查过,你近两年投的工程被查的查,封的封,拖尾款欠工资的钱都还不上,这还只是明面实业上的。至于骗了多少融资借了多少钱,恐怕只有你自己清楚吧?”

“秦总你清楚吗?”

秦总优雅地耸了耸肩,轻轻叹了口气:

“我当初也是裴总介绍给陆总的。现在清楚,好像也有点晚了。”

他俩一唱一和,打得陆进极其被动,感觉自己一直被带着走。他上学时候确实没好好学过什么经营管理,可是陆家的底子是在的啊,他一个独生子造一造怎么了?怎么忽然就好像填不上这个窟窿了?

他心虚地厉害,秃秃的脑袋都泛红:

“张总张总,您之前不是说了,喜欢看度然跳舞吗?我今天把他叫来,就是让他签您公司的!您看我这个诚意怎么样?”

张总停顿了一下,手往下一垂,陆进赶紧滑稽地把雪茄递到他手里。

张总目光毫不遮掩地看向背对着他们唱歌的宋度然,吸了一口点燃的雪茄:

“人嘛,是可以的。比视频里还有气质。”

陆进一听立马面上一喜:

“那是那是,他跳舞我也看过,条子动作都不错。”

“不过。”

张总又吐出一个烟圈,目光深邃地看向陆进的眼睛:

“我这个人嘛,不喜欢和别人分享。”

他话音一落,周围小小地沉默了一下,紧接着张总就自己带头笑起来,秦总和周围几个人看着他也开始笑,陆进很尴尬,尴尬地跟着笑起来脸色更怪异。

张总摆摆手,在陆总肩膀上拍了一下又一下:

“开玩笑,开玩笑啊。”

陆进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似乎是懂了张总的意思,赶紧摆摆手:

“没有,没有。”

他稍稍往张总身边又靠了靠,压低声音直白地问:

“陆总,这宋度然毕竟是我的合法男妻。要是签了您,您之前投资的……”

张总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

陆进看着他的动作,再看他目光赤.裸地落在宋度然身上,心里一阵诡异兴奋地快跳。

宋度然刚好唱完了歌,走回来看着几个人神色各异:

“怎么了?太难听了?”

“好听,好听”

“好听极了。”

陆进看着宋度然的眼神变得兴奋起来,甚至有些扭曲。

“度然啊,是这样的,你不是快毕业了吗,今天叫你来,就是想给你介绍一下张总的公司。他之前就从网上看过你,很欣赏你……”

“我不签。”

没等陆进说完,宋度然就开口打断了他。

陆进像是有点儿没想到,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签啊。签这种公司不就是去当艺人吗?好一点儿的混个小明星,到头来还不是给资本打工。我家那么有钱,我老攻又有钱,我干嘛要从头吃苦?”

“你!”

陆进感觉自己有点儿昏头了,宋度然这几次穿着打扮比较正常,都差点把他迷惑了,忘了他原本是个什么德行什么嘴脸了。

什么跳舞跳的好白马少年,也就是撞了狗屎运,本质上还是好吃懒做的拜金男!

“小同学,你这种想法可不太好哦。”

张总开口了。

宋度然耸耸肩:

“所以,张总可能看错人了。”

宋度然一点儿面子都不给,陆进脸都要黑了,赶紧看向张总,哪知道他不怒反笑:

“没看错。有个性才能成艺术家嘛。”

“我的任务是帮公司挖掘艺术家,至于怎么劝说艺术家,那就是陆总的事儿了。”

他们又笑了两声,陆进赶紧抽空拉了一下宋度然:

“你跟我出来一下。”

陆进赔了个笑,宋度然跟着他来到隔壁空包厢,陆进一扭脸,直接看着宋度然道:

“姓宋的,有意思吗?”

“老攻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这儿没有别人,收起你那套伪装吧。你不是早就想和我离婚了,就是想等我先提?”

陆进说完定定地看着宋度然,期待着这个作精被戳穿目的之后的。

宋度然确实先愣了一下,然后紧接着却信步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懒散地看着陆进。

没有反驳。

预想中拿腔作调的绿茶和假装慌乱的反驳都没有发生,陆进反而有些懵了,心底里甚至有种不爽。

他不反驳?

早就想离婚了是吧?

陆进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宋度然散漫地看了他一眼:

“说吧,什么条件。”

呵呵,果然。

陆进冷笑了一声:

“我说什么条件你不也得答应?毕竟宋大少这种白眼狼应该也没那么缺钱了吧?”

李老爷子生日宴之后宋度然和家里闹翻的消息人尽皆知,宋父更是放话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以前不离婚还有家族股份的因素,现在宋家怎么样应该和他没半点关系了吧?

“那我也想问问陆总了,到底欠了张总多少钱,能让你干出卖老婆的事儿?”

“你他妈别瞎说!”

陆进被宋度然点了心火,恼羞成怒地呵斥他。

“宋度然我告诉你,你别得意太早了,小于说得没错,你也就是这张脸还能骗骗这些俗男人,新鲜不了几天。”

“那你呢?你这张脸去公厕都得收费吧?”

宋度然毫不示弱。

“你他么……”

陆进本来就喝过酒又装了半天孙子,情绪差得厉害,被宋度然这么一激,一秒钟都不想看见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