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醒来,见惯了灰色咫尺天涯,听惯了嘈杂人叫车鸣的青话,看看,瞧瞧,从一旁绕过,站在了木梯之上。
哦!
离一号大院不远的花圃中。
朦朦胧胧有人排队?
奇怪,在一号大院一早就有人排队。
这是在做什么?对排队有第六感觉和特殊爱好的青话,不由得慢慢下了木阶。
“阿姨,这么早你就醒啦?”“小青,你也早呢。”青话看看小保姆,问:“你也去排队?”小保姆拎拎手中的花篮子,泛白的晨曦里,一篮并排四个奶瓶。
“取回来了阿姨。
我这就进厨房帮你烧开喝吧。”
“喝?喝什么?帮我烧什么?”
青话一头雾水。
“哦,这么早就烧开水?”她笑到:“小青啊,你自己睡吧,我不渴。”小保姆却直接进了厨间:“不是烧开水,是牛奶。哈韩哥特地给你们三个定的,每人每天一磅。”
青话站站。
感叹到。
“哈韩这孩子,心细哟。
小青,让我来,你快去再睡睡。哎,你青黛姐还在睡?昨晚没影响你吧?”
“哪能哩?阿姨,这是我该做的工作。青黛姐睡得晚,可一睡下就扯呼,响了一晚上,好好听哟。”小保姆夸张的说着。
一面熟练的拧开煤气炉。
啪!
一缕蓝火腾腾上升。
又被迅速扭到最小点,犹如一粒晨曦中的火柴头。
小保姆拍拍自己双手:“本来用电磁炉更简单,也环保和节约,可我喜欢用天燃气最小火。因为,这样细细烧出来的牛奶,才能保持营养和原味。”
不慌不忙从小花篮里取出了四个奶瓶。
一瓶抠开,倒进小牛奶锅。
剩下的三瓶放进了冰箱。
“阿姨先起来,就先喝;他们三个呢,起来后我再烧。”
嗒!小保姆中指头一撅,瓶盖纸片儿飞了出去,然后奶瓶往小锅口上一搭,嗒……青话禁不住夸到:“这奶好哇,稠稠的浓浓的腻杯。
现在人心都被钱搞乱了。
可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牛奶。
很贵吧?”
小保姆抬头望望她。
“物管自己养的奶牛,保证质量,专供大院。外面根本买不到的。”青话点头:“当然,市委市府大院呢,要进了假冒伪劣,还不笑死人啦?”
其实。
青话和老头子。
倒是每天早上都定了一磅鲜奶。
打回来后,老俩口一人半磅,相对而饮。这一习惯,己坚持了好多年。
可随着旧厂区的改造搬迁,必须暂时借住外的青话,只得暂时中止了这多年的养生。刚才在床塌上呆坐着,还想着到哪儿重新定上牛奶呢。
根本没想到哈韩早替自己办好了。
唉唉!
都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
贴心贴亲贴身,可这鬼丫头,哪会想到这些?倒是哈韩心细早想到了,这样的女婿,真比自己的亲生儿子还亲啊。
牛奶一进嘴。
青话就知道。
自己以前早上喝的全是水。
哎那是牛奶么?
现在这才是真正的牛奶呢,微甜夹涩,腻腻沾嘴,带着股股说不出的清草香,缓缓的滑下自己喉咙;青话顿感喉壁上像镀了一层薄膜。
咯咯的。
痒痒的。
舒舒服服。
腻腻滑滑。真想就这样含着,不愿意蠕动吞下。
小保姆骄傲的瞧着她:“阿姨,怎么样?是原装没掺水的吧?”“没掺水”“哈韩哥和哈部,让我也喝。可我不喝。”
小保姆瘪瘪嘴巴。
“我知道这牛奶挺营养。
可喝多了要长胖。”
她认真的看着青话:“女孩儿长胖了不好,没人要哩。哈韩哥就笑我,说我是山猪儿吃不来细糠。哼,我才不怕我的哈韩哥说说我哩。”
牛奶味道好极啦!
可怎么我越听越不对?
青话眨眨眼。
“你的哈韩哥?哈,你才多大?再说,你想攀亲,还不知道人家哈部愿不愿意呢?”
小保姆顿时就如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在凳子上坐下:“就是哩,哈部每次听到我叫哈韩哥就不高兴,我瞧得见的。不过,我不怕她。别看她是市委组织部长,可把我没法。”
天空亮起来。
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鸣。
许是昨晚下了雨?
草尖上挑着晶莹剔透的雨珠儿,望出去,一汪汪亮晶晶的,围绕着一幢幢楼房;一缕缕晨风吹来,清甜温馨,泌人肺腹。
青话深深吸一口。
徐徐吐出。
感到神清目爽。
眼前分外清晰明亮。
这才笑到:“把你没法?你一个小姑娘,哈部是心疼你,把你当自己的孩子呢。”没想到小保姆咣的放下手中的奶锅,撅起了嘴唇。
“你城里人就是爱自作聪明。
以为我们什么都不懂?
当官的就不说了。
可阿姨你也这样哄我?”
青话怔怔,不敢再笑了。青话自然不是青黛,更不是老头子。昨晚在床上,她就翻来复去的想过,虽然哈韩热情真诚,可天知道,哈部和牛书记到底是怎么想的?
时下的家庭。
大多只有一个孩子。
孩子就是家庭的核心。
无论官员或平民,皆是如此。别看哈部亲自上门邀请,其实,那不过是以爱自己儿子为出发点,捎带观察罢了。
长大后儿女要干的事情。
爸妈不好管。
不敢管。
也管不着,只能顺其自然,走一步瞧一步。自己对宝贝女儿,不也是这样的吗?
还有,自己一介碌碌凡民,和贵为市领导的哈部牛书记,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所以,哈韩并不能真正代表他父母。
所以。
借住在一号大院一号楼。
凡事得小心谨慎。
免受白眼和侮辱。
所以,对这个清秀可爱,心灵手巧的小保姆,得顺着,哄着,逗着,和睦相处,免得她在人后碎嘴嚼舌,对全家不利。
“啊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