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是什么人在吵嘴?
这么优美安静的地方,居然还人吵吵闹闹,太不像话了。
青黛走到一边的树木瞧去,一块平整的草坪上,铺着一大张野餐布,几个小姑娘正坐在上面叽叽喳喳,争个不休,餐布中间扔着散乱的扑克和零钞。
原来是小姑娘们斗地主玩儿。
事先言明手手清,免得伤和气。
可其中一位穿短大衣,大衣袖上绑着碎花袖套,扎着二根羊角辨儿,挺清秀的小姑娘没有零钱了,说欠起等会儿一齐给。
大家不愿意。
小姑娘不服气。
就争了起来。
青黛听得哭笑不得,看她们的年龄,都在十七八岁;听她们的口音,南腔北调;看她们装束,虽然都穿得和城里姑娘一样,可掩映不住其间的憨厚单纯,有的小姑娘还穿着围腰。
青黛明白了。
这是一群大院里的小保姆。
哎这不正好么,我这儿的目的是什么?散步逛荡来啦?
打听打听呀。
“在俺们那疙瘩,事先说好了的,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哩。谁不照办,就是赖皮。”“在咱们乡下,如果耍赖,就是破鞋,要被老少爷儿们捆绑起来,游村示众呢。”
短衣姑娘急了。
腾地站起来。
瞪起了眼睛。
“谁是赖皮?谁耍赖?零钱用完了呗,要不,你们等着,我回去拿。”
小姑娘们就七嘴八舌的损她:“哼呀,还是一号楼主妇耶,尽是大钞票耶,俺们惹不起耶。”“我们只是几百号楼的主妇,所以我们身上尽是零钞,贱呀。”
青黛暗喜。
啊哈!
这些原来小保姆都以×号楼主妇自居,不明就里者听了准一头雾水,不知南北。
这么说,这短衣小姑娘,就是一号楼哈韩家的小保姆?以后要和自己长期打交道的呢。再说那小保姆被众人奚落得脸蛋酡红,连连跺脚。
“你们欺侮人,俺不来了。”
众姑娘也恼了。
把手中的扑克一扔。
“不来可以,把钱拿了再走。”小姑娘没辄了,哇的下捂住自己脸蛋开哭。
青黛忙走上去劝到:“我有零钱,换给你吧。”小姑娘就抽抽答答的摸出张十元钞递过来,青黛换给了她。她再抽抽答答的扔了五毛钱在餐布上。
小姑娘们却不接。
都警惕的瞧着青黛。
有二个还相互咬起了耳朵。
青黛忙托词到:“我是便利店新来的服务员,出来走走,没想到就碰到你们叽叽喳喳,像群小鸟儿。”
小姑娘们似信非信。
不过。
没有刚才那么警惕和敌视了。
大家散后,青黛就陪着短衣小保姆慢慢往回走,一面问:“你是一号楼的主妇呀?看不出来,这么年轻漂亮,你今年多大啦?”
“十七!
姐姐。
你呢?”
青黛笑:“你猜。”小姑娘就望望她:“二十五六吧,你真漂亮。我还没谢谢你哦。”“谢我什么?”青黛被小保姆说得高高兴兴,玩笑到。
“如果可以。
引我到一号楼坐坐吧。
敢不敢呀?”
小保姆警惕的看看她:“你是坏人吗?是坏人,我就不引你去。”
“你看我像坏人不?走吧,别乱猜啦,我想喝口水。”小保姆就快乐的走在前面,边走边问:“便利店没有水?”
“傻姑娘。
便利店有水。
可那是卖钱的,哪能白喝?”
青黛轻易就哄了过去。二女孩儿高高兴兴走在林荫道上,像二朵移动的花儿。
“你怕不怕哈部长啊?”“不怕,哈部长对人看起严厉,可心地善良,你瞧,我这短大衣好看不?”“好看!你自己买的?”
“哈部长送我的。”
“那牛书记呢?”
“更不怕!
牛书记一回来就叫我‘小丫头,饿坏啦,弄点什么好吃的给我吃呀?’我就端上饭菜,牛书记总是一面吃,一面称赞我呢。”
“还有个哈韩呢?
听说他的女朋友经常来。
很漂亮很温柔。
是不是呀?”
小保姆站住了,认真想想,回答到:“没有呀!人家哈韩哥还没有女朋友呀!我问过的。”青黛摸摸她的羊角辨儿,朝天冲,硬硬的,乌黑黑。
“你问过的?
这事儿你也好问呀?
他不吵你呀?
我听说他脾气挺怪的,看起整天笑嘻嘻,突然就发了脾气摔碗筷。”
小保姆差点儿蹦了起来,生气地拧着眉头看着青黛:“你怎么听到的,全是人家哈韩哥的坏话哦?人家不是这样的哩,我天天和他在一起,我最了解他了,人家不是这样的哩。”
“好好!
那是怎么的哩?”
青黛故意学着她的口腔。
希望从她嘴里听到个真正的哈韩。
小保姆就像模像样的沉吟沉吟,郑重其事的回答:“反正,我也形容不出,是个好人。哎姐姐,你靠拢来些。”
“干什么?
怕你的哈韩哥听到呀?”
青黛逗她。
可凑了过去。
小姑娘温热的气息,直扑在她耳轮和脸颊上:“告诉你吧,我爱他呢。”青黛一楞:“你爱他?”小保姆神气的点点头,又悄声告诉到。
“如果他愿意娶我。
我一定嫁给他。”
“你?
你才多大?”
青黛忍住喷笑:“你的哈韩哥多大?”“说真话还是假话?”小保姆一脸的严肃,像个小法官,弄得青黛欲罢不能,愉快的笑到。
“先说假话。
然后再说真话。”
小保姆双手往自己身后一背:“假话就是,我今年十七岁。真话呢,就是我今年十五岁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