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呆在家里只知道打嗑睡,带他到学习室清醒清醒。”
几个大妈就瞧着老头子直笑。
又发开了感概。
“青嫂,你有福哟!你喊,他还跟着。
可我家老头子宁愿装聋作哑,也舍不得他那电视机和茶杯。”
“我家老头子也一样,我就吵他,让他找电视机和茶杯要吃的去。”“我家老头子还凶得很,动不动就威胁我要离家出走。
就像我那幼儿园的小孙孙。
跟他妈妈闹别扭那样。
来不来就嚷嚷着要离家出走。
别笑别笑,真的,这一老一少,我服都服啦。”
奇怪,前面又是一群,不远处,还有二群。瞅得青话暗自咕嘟:怎么今天都想起了哇?一准是冲着拆迁去的。
再瞅瞅大妈们手里鼓囊囊的方便袋。
青话后悔自己该早些出门。
现在恐怕那学习室的插座都插满了呢。
果然,到了街道办,宽敞的学习室人满为患。
青话特地挤到窗口蹑足朝里望望,这不,那临墙插座的角落,层迭层迭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充电宝,一溜儿的大妈大爷,齐崭崭的站着瞅着,好一副热火朝天的图画。
青话刚收回失望的眼光。
那办公室里突然传出了吵嘴声。
砰!啪,扑!
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摔碎?
“今天,我代表我那一溜儿住户,请罗主任说清楚,为什么我们不是在第一期的拆迁范围?不说清楚不行。”
“你那一溜儿?
你那一溜儿要讲时间。
还得排在我们这一片后面。
我查过,你那一溜儿是民国二十年修的;我们这一片是民国十年,你说,是我们该先还是你们该先?”
“你个死老太婆,我找罗主任,关你屁事儿?”“我也找罗主任,那你滚开,让我们说。”“唉唉,大妈们,大爷们,老少爷们儿,兄弟姐妹们,求求你们,请不要吵,不要吵啦。”
金额街道办罗主任嘶哑的嗓门儿,飞了出来。
“首先,我要提醒。
现在早不使用民国纪年了。
不能再提民国民国的。
谁提谁犯错误,听见没有?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明白不?”稍会儿,“好嘛,不提就不提嘛。”“提民国就破坏了安定团结?我还不信哩。”
罗主任又大声解释到。
“这旧厂区红砖房改造拆迁一事儿呢,具体由市里定。
大家都知道。
我们这一大片浩浩荡荡十万之众,谁见谁皱眉,不好安置嘛。现在,经过市里搭桥引路,引来了外省的开发商投资,本是件天大的好事儿嘛,怎么大家反而吵吵闹闹的呢?”
有大妈叫。
“那我们管不着!
反正,我们住烦了。
房子垮下来打死人算谁的?要拆迁先拆我们这一片。”
“你年轻些?漂亮些?了不起些?还是有钱些?凭什么要先拆迁你那一片?”罗主任急叫:“唉唉,都住嘴住嘴!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哪可能全面铺开?
凡事得讲个先后。
发扬共产主义风格。”
砰!
大约又是什么东西被扔到了地上。
“罗主任,你这话对当官的说去,我们是平头百姓,听不懂。”“再说,拆迁这大事儿,得经过市发改委,规划局和各主管局。我们街道办只是跑跑龙套,给大家传达传达。要找,也找不到我们啊。”
马上有人辛辣的叫到。
“罗头儿。
平时你动不动就是基层政府基层政府。
现在知道往外推啦?
基屋政府不管基层居民的事儿,还要你和一班人来干什么?摆设啊?吃闲饭啊”……青话和老头子听得脸色越来越白,越来越垂头丧气。
未了。
老头子一扭身,朝外就走。
青话只得拎起方便袋跟在后面。
顺原路返回的老俩口,一路上沉默不语,各揣心事儿。
但见还有陆陆续续的大妈大爷,朝街道办赶去,大约都是看了布告后,到街道办吵闹扯皮的,心情更加沉重。
回家关上门。
老俩口跌坐在沙发上。
半天不吭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
老头子愤世嫉俗的一巴掌拍在沙发背上:“真是蠢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老伴儿,给哈,哈哈,哈韩打个电话。”
“干什么?”
青话烦躁的抬抬眼帘。
又垂下。
怪,自己怎么也像老头子一样,打起了嗑睡?
“让他不开发啦,这些家伙,为好不得好,一个比一个自私,就该住贫民窟。”青话闭眼挥挥手:“唉唉,屁话加废话,歇歇歇歇,待会儿青黛要下班啦。”
防盗门准时被叩响。
青黛进来了。
“爸,妈!
天都黑了,怎么还不开灯?”
弯腰换鞋,青话啪的打开大灯,明亮的灯光下,青黛像朵盛开的鲜花。吃饭时,青黛问:“妈,今天房子看得如何?”
“好呢!
一号大院一号楼。
上下二层。
宽泛又宁静。”
她偷偷打量女儿,青黛吃着自己的,没有异样:“嗯,那好呢。”“一号大院一号楼!青黛,你听清楚没有哦?”
老头子帮腔到。
“是一号大院一号楼哟。”
青黛住了手。
“那不是市委市府领导干部住的吗?怎么会到哪儿去啦?”
青话不相信女儿毫不知情,以青黛的敏感和精明,哈韩即或有意隐晦,也不可能不露一点痕迹吧?她把遇到扒手的事,也给女儿讲了。
未了。
轻描淡写的有意点到。
“那女组织部长姓哈。
怪了,怎么和哈韩一个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