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出诊,多少钱啊?”
保安笑:“免费!你这是左面呢,左面属金额街道管,免费!社区福利,六十岁以上老人都免费。”“那就谢谢你们了!”
“不谢,打扰了,休息吧。”
送走了医生,青黛陪着老妈又回到大卧室瞅瞅。
老头儿显然好多了。
睡姿自然,呼吸平稳,居然又开始了扯呼。呼——呼!呼——呼!呼——呼!于是,青黛便回了自己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当青话睁开眼睛爬起来时,老头儿正在厨房刷牙。
青话先看看小卧室。
房门半掩,灯还亮着。
轻轻推开,女儿早己上班去了。照例一片缭乱,一片狼藉。
青话先关了台灯,灯下压着张纸条:“爸的药,要取,取了遵医嘱服用,一定要到社区医院再检查检查。”青话拈在手中叫到。
“老头子,快来。”
“什么事啊?”
下巴涂满泡沫,正准备刮胡须的高司机,在厨房嗡声嗡气的反问。
“我刮胡须呢。”
青话就把它拈在指缝间,赶了过去:“你宝贝女儿留的。”老伴儿接过细细读了,眨巴着眼睛:“什么药?谁又到社区医院检查啊?”
青话就把昨晚的事讲了。
老头子听得迷惑不解。
直摇头到。
“没印象没印象,大清早的,你母女俩胡扯些什么?我吃药?检查?呔,搞错没有哇。我平生最恨就是吃药,让我喝纯生青啤还差不多。
再说,我几十年都睡得好好的过来了。
老了来反倒摔下了床?
谁信呵?”
青话哭笑不得,看来,老头子真是对昨晚上的事,没一点印象,那就算好吧?可想想自己一用力,这家伙咚的声摔在床下,心里始终有些发碜。
现在看起没什么。
可难保以后呢。
还是按医生和女儿说的,吃药检查,防患于未然好!
可是任她怎样劝说和找借口,老头子却始终不愿答应。几下刮好胡子,露着青光光的下巴,抓着个大馒头啃着就欲拉门。
青话一把按住门扉。
真有些生气了。
“你个死老头子,怎么专门和我们母女俩过不去?
有病医病,无病防身,六十岁以上老人,社区医院半费,又是医保国家出钱,你担心什么?不行,今天不能出去。要去,就去楼下的医院。”
老头儿啃着馒头。
含混不清的嚷嚷着。
“简,简直,莫,莫明其妙。我没病,偏拉我进医院,”
叩!叩叩!
青话吓一跳,一把拉了老伴儿指指自己嘴巴。老头儿忙住了嘴,莫明其妙的跟着老伴儿,往门恻躲躲。青话凑近猫眼儿向处瞅瞅,突然喜上眉梢。
她笑呵呵地把老头儿手中的小半个馒头拿掉。
左右瞧瞧,顺手放进鞋柜。
然后起身,把老头子扣错的衣领扣重新扣过,再拉拉。
举起中指头嘘嘘,拉开了大门。
“伯母您好!伯父呢?”“哈韩呀,今天没上班吗?你伯父在这儿呢。”青话笑嘻嘻的看着准女婿,一把从门侧揪出老头子。
“正准备出去。”
看到准岳父,小伙子松口气。
“伯父你好!青黛说你,”
“就是就是,我正在说他呢,这人上了年纪,检查检查,有病医病,无病防身,好事呢。”
哈韩抹抹自己额上的汗珠:“我先到的社区医院,然后才上的楼。伯父,那我们快走吧。”许是出于对宝贝女儿的怜爱,老头子爱屋及乌。
虽然眨巴着眼睛。
抖动着嘴巴。
还是不愿意去。
可当着未来女婿面,却也难再拗着不动,终于,磨磨蹭蹭的出了门。
三人慢腾腾下到二楼时,二个年轻男女一前一后,擦过三人身边,不紧不慢的上了三楼。擦过青话身边的一刹那间,青话偶然瞟见二人都偷瞟着自己。
不禁暗暗一怔。
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她心里迅速膨胀。
这眼神仿佛在哪儿见过?
不过,眼下弄老头子检查要紧。
哈韩提醒到:“伯父,您注意点,这木栏杆有些腐蚀。”“几十年啦,从没人维护维修。”老头子叹息:“小哈,这楼比你还老,算算将近七十年啦。”
“有七十年了?”
哈韩像是不相信,边走边轻轻拍拍。
“国家住建委规定,一般楼房二十年就是危房。
新房二三年再论价,至少掉了一半,还七十年了,这不是老古董,该进博物馆了?”
手指头稍稍用力,一不注意,啪!一根木栏杆折断,啪啪砰砰的一路翻滚而下,最后叭地掉在了一楼。
三人停下。
哈韩探头探脑的向下瞧瞧。
伸伸舌头到。
“七十年啦,名不虚传,还能住人啊?”
青话苦笑笑:“当然能,住穷人呵!我们这条街呢,是一国三制,右面是资本主义,左面是社会主义,左面后呢,就是水深火热的民国时期。”
哈韩摇头。
“不可思义!
不可思义!”
其实,社区医院就在左面一溜门面的正中,横跨二个铺面,径深达三十米。
要说这社区医院,各种医疗设备设施都有,医生都有处方权,护士态度也不错,医治一般病患毫无问题。可居民们偏偏就对它不感兴趣,或者说是不相信。
大病小病都往大医院跑。
因此,不光邱候春钱们对这儿不屑一顾。
就连没那么多讲究和顾忌的青话,一年进这儿的次数,也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