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钱,老子点拨点拨你。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嫖情赌义,愿赌服输。
你还是个男人不?去你个狗日的吧。”
春钱楞住了。与对方认识和共事几十年来,还从没看到他如此失去理智。即或在过去的恩恩怨怨时,也从没看到过前处座,如此不顾自己的尊严而大失风度。
莫非这老家伙,真是被自己逼急了?
俗话说,老好人,恼不得,恼起来,要不得!
前处座虽说离退了,可仍在各方面高自己一头,春钱不能不有报顾忌。
再说,老家伙毕竟是彤彤的爷爷,可不能给外孙女儿纯洁的心田,留下抹不去的阴影呢。
话说那晚春钱。
不经意间,听到外面哐的声。
仿佛有人轻轻敲门。
他不动声色的凑到防盗门猫眼后,眯缝着一只眼朝外瞅,走廊空无一人。
想想,春钱轻轻拉住了门栓,突然一用力打开,眼前依然空荡荡的。可仍不放心,探出大半个身子朝四下打量。
一片冷清。
只有仿大理石的墙壁,在节能灯下闪着淡光。
三扇电梯按键牌,发着铁青色微光。
然后,又是表示楼层运行的红色阿拉伯字母,在愉快的跳跃晃荡。
呆一阵,春钱终于悻悻的重新关上了防盗门。他不知道,在不远处消防通道的黑暗中,一道精亮的贼光,正牢牢的盯住自己。
毫无悬念。
老俩口被贼们盯上了。
贼们需要现金。
贼们早就发现,每晚六点左右和九点过,总有十余个拎着笔袋的小学生,一起从这幢楼出来,散落在黑暗里。
稍一打听。
就清清楚楚。
不过,不是从这些补习生嘴里。
而是通过那个要求春钱少点补习费的保安。
那晚保安被春钱拒绝后,自然愤愤不平。和所有没多少文化又心高气傲的保安一样,认定这老俩口太抠门:哎哎何必嘛?反正出在你手上。
咱平时对你二老也尊重有余,勤于帮助的。
少收一点你就会破产?
真是为富不仁的守财奴。
凭这,你老俩口就活该倒霉。
正巧某下午空闲时,一个像模像样的年轻小伙子,笑嘻嘻走拢过来:“保安,补习在几楼?”“六楼!”保安睃睃对方,一根硬盒中华正递在他眼前。
“大哥,抽烟。”
保安接了。
并在对方手背上轻轻拍拍。
以示谢谢。
不过,上班时间他可不敢吸,这幢新大楼物业处开的工资还不错,因此管理也就很严:“好烟,现在卖多少钱一包了?”
保安举在自己眼前瞧着。
凑近鼻孔嗅嗅。
又说上一句。
“好烟!”
“也就五十块来吧,大哥,你就抽了兄弟2块5,问个事儿,可以吗?”“行!问吧。”就这样,关于春钱老俩口的根根底底,贼们摸了个一清二楚。
老俩口独家居住。
老太太是小学高级老师,斯斯文文,待人客气,补习水平高,很受家长们的欢迎。
老头儿是前公交司机,身体健康,没多少文化。
二人均己退休。办补习班几年,肥得流油,属于后富起来的一批人……细致入微的点点滴滴,汇聚进了贼们的耳朵,供其小心求证,大胆决策。不提!
再说二路人马,均无功而返。
区就业办刘主任,真是冒火了。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化和毕业生越来越涌入劳动力市场,本区的就业形势也越来越严峻。
说穿了,这段时间基本上就是,无业可就。
无业可就,也就意识着就业办与各企业之间的经济联系,陷入了停顿。这一停顿,就业办就成了没有任何隐性收入,干巴巴靠着财政拨款的纯办事机构。
眼下,没有任何隐性收入来源的领导,在部属眼里是得不到真正尊重的。
为此,刘主任焉能不急?
他看看坐在自己面前,有些束手无策的方科。
虽然着急,却实在不好再次训斥。
方科之父,本市某区一把手,与本区区委艾书记,是常堂而皇之的“一对一”工程领导,也是官场上人所共知的铁杆老朋友。
要不然,以一介刚毕业的年轻女大本生,何以能就任区就业办的就业科科长?
“唉,我不是给了最低底线吗?
就这,老俩口也不答应?”
刘主任叹口气。
“小方,是老太太不答应,还是老头儿不改口呢?”“老太太!老头子不管事儿的。”方科闪着漂亮的眼睫毛,微微偏着头,瞟着镜子中的自己,随口答到。
“不就是一个半人的经济指标?
我看老太太不答应算了。
总不能硬要吗?”
她撒了谎。
其实,昨晚上的谈话,不,应该是谈判中,方科自始至终,根本就没提到什么最低指标。老实说,这对年轻漂亮,有一个大区区委书记父亲的她,毫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必须按照父亲的要求,在区就业办混个一年半载。
具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和人生感悟后,才有资历向上一级职位迈进。
“硬要?”
刘主任听着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