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来吧。”
“这个,鞋,鞋?”
街道办主任没进,晃荡着自己的左脚。
“这个,有鞋套吗?”小学老师忙拉开鞋柜,找出鞋套递过去:“请吧!”三人进来,自然一眼就看到了酷似教室的大客厅。
罗主任边走边啧啧赞到。
“好个现代私塾馆,周主任,方科,看着眼馋不?”
跟在后面的一男一女就直笑。
不回答。
小学老师悻悻的跟在后面,一面扭头对老头子使眼色。春钱以为是要他尽快清理饭桌和刚才的喷吐物,就转身去忙忙碌碌。
刚才意外的喷嚏,让他不知所措,狼狈不堪。
唉,老啦!
好像这种事儿从来没有发生过呢。
楞怔间,再经老伴儿生龙活虎的狠狠一抹,那污秽物自自己嘴巴,胸脯和双脚,就紧巴巴的贴了一层,发出难闻的味儿。
自己闻着也难受。
好在老头儿自退休一年多来,经老伴儿的言传身教和自己的勤苦捉摸,如今收拾起桌碗来,熟能生巧,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快如闪电。
且质量很高。
收好后,像以前一样先堆在池中。
待会儿再来慢腾腾洗漱。
春钱感到污秽物迅速干成了一层薄膜。
紧巴巴的绷在身上,怪不舒服。可衣服放在卧室里,要换,得当着客人面走过去,再拎着衣服走回来,这一身难闻的气哧儿?
要不,咱走过去得啦?
不换全身不舒服。
要换,完后老伴儿又得来责怪我太不懂事明礼?
一时,可怜的春钱犹豫不决。
叮咚!门铃又响了起来。春钱有些慌神,没说的,这次一准是补习生。早经自己的耳濡目染和老伴儿的耳提面命,前公交司机也明白了。
补习这事儿不能招摇。
要尽量避开人耳目。
现在的人呵,忌人穷,嫌人富。
你弄了这么多补习生在家里,这收入,嘿嘿,谁不会掐指算算?
小心点好,暴发户,弄不好,连小命儿也可能扔掉呢?所以,不待老伴儿吩咐,春钱就跑出了厨房。开门,二个着城管制服的一男一女,严肃的看着他。
“陈老师家吗?”
“嗯,你们是?”
年长的男城管扭扭自己右臂膀。
把深蓝色的城管臂章亮亮。
“我们想找陈老师谈谈。”春钱为难的回头瞟瞟,回答:“现在有客人,明天再来吧。”老伴儿在客厅探探头。
“老头子,谁呀?”
“城管的,说有事找你。”
老伴儿走了过来。
“那就请进来吧。”
二城管就昂首阔步的抬脚就跨。春钱瞧见眼里,毫不客气的说:“请穿上鞋套!”二城管一楞,可能是意识中从来没有过穿鞋套的概念。
男的脱口而出。
“什么鞋套?”
春钱拉开鞋柜。
把鞋套扔过去。
“对不起,这是民宅,不是大街小巷。”二城管的脸都红了,相视一眼,然后男的先蹲下穿着,女城管就笔直的站着,俊俏的脸蛋上似懂非懂。
许是这男城管真是从没在别人家穿过鞋套?
撅着屁股。
闷红脸孔。
笨手笨脚的捏着蓝塑鞋套,可怎么也套不上脚。
春钱鄙夷地暗自哼哼:装腔作势!现代人,谁个窜门回屋不换鞋着鞋套的?赶情是在大街小巷耀武扬威么喝惯啦。
没想到自己执法还得穿鞋套。
憋闷着。
纠结着啊?
当然,最后男城管生气的一只套上,一只半套着,和顺利套上鞋套的年轻女城管一起进了门,坐在了饭桌旁。
老伴儿赔礼道歉似的,亲自在端上二杯开水。
“同志,请稍坐坐,我一会儿就好。”
男城管就皮笑肉不笑的瞟瞟她。
“好哇,陈老师你就先忙吧,我们有时间。”
春钱听听话不中听,感到今晚气氛不对,怎么不来屁人没有,一来就是二拨,瞧这二批人笑里藏刀,一副公事人儿的模样,怕是凶多吉少哟?
不行。
老伴儿脱不了身。
我得先把补习生拦着。
待他们都走了后,才重新引进屋上课。
于是,春钱也不说话,带着紧绷绷且极不舒服的污秽物,开门出去了。听着老伴儿开门出去,并重重的拉上了防盗门,一直与来人虚与周旋着的小学老师,松了一口气。
嗯!
耳濡目染。
朽木也可雕。
老头子这回总算开了窍。
要不,补习生纷至沓来,要多尴尬,有多尴尬呢。“陈老师,刚才区教委的周主任也讲了,这课外补习嘛,在职老师是绝对禁止的。”
一头短发,秀丽成熟得与年龄严重脱节的方科。
笑嘻嘻的说到。
“你呢,虽说退了休,可终归也是受党教育多年的老教师。
所以,我们才一起赶来,听听你的意见。”
小学老师瞟瞟她,没说话。自打三人一进屋,她就感到不对。自己这个课外补习斑,也就和时下千千万万的退休老师一样,利用自己的经验和本事找点稀饭钱。